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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是怎么生活的？”

    贺焰眉间一紧，深邃的眼眸卷起一层又一层情绪。

    沈青黛瞳孔微缩，心沉了沉。

    他想起郭阿姨那晚同他说的话。

    “你才十七岁。”

    “爷爷今天去做什么了？”他给出的每一个回答，沈青黛都会顺着聊下去，果然越聊越深，问出了关键。

    蓦地。

    她神情轻松，仿佛不是在爆炸案现场，而是什么民间访谈。

    “什么游戏？”

    她经历了大部分孩子不能经历的痛苦，指的是父亲在她正年轻的时候离世？

    “很简单的选择题。”沈青黛拍了拍手心里的灰尘，起身，“炸了这栋楼，我和这些特警陪你。或者，放下按钮走出来，你和爷爷好好生活。”

    “你妈妈呢？”感觉到对面少年的惊异，沈青黛略过自己的事，继续问他。

    楼上的贺焰眼眸低垂，视线始终只落在沈青黛的身上。

    少年周围一圈炸弹，不是定时炸弹，按钮在他手里。

    半晌，沈青黛才听到他的声音：“他去拉货了。”

    “我比你大十岁。”她笔直地看着少年，“两年前，我也没有爸爸了。”

    他放不下爷爷，爷爷对他那么好，他竟然，只想着自己的感受。

    少年垂头沉默，抠了抠按钮边缘，已经松懈了很多。

    有留恋就还有余地。

    原来他从未见过她的父亲，也没有听她和她的家人提过，是因为已经不在人世。

    几秒寂静后，陆近沉清了清嗓子：“……我没拦住。”

    按钮停在沈青黛的脚边，他走出了炸弹的包围圈。

    “事情的经过我了解了，电视也直播出去了，网络应该铺天盖地都是这件事。有关部门会介入调查，你的父亲会得到交代。”沈青黛说，“我说了不劝你，就一定不会劝你。所以，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整个商场都很安静，亮着灯的手麦放在她身前的地面。她说这句话时语气不轻不重，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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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间紧蹙，黑色面罩下的表情沉了下来。

    贺焰抬手点了下耳机，语气不悦：“谁让她进来的。”

    排查拆除所有炸弹，贺焰穿过商场二层走廊，指尖若有似无地敲在栏杆上，随意一瞥，倏然凝眸。

    眯了眯眼，贺焰的视线落在沈青黛身上。

    通明的灯光算不上光，她才是光。很久之前，落日余晖里的侧影也如同这般，她似乎同他有着相似的信仰和使命感。

    少年突兀地笑了声：“是啊，我才十七岁，我没有爸爸了。”

    贺焰以为沈青黛是受小孩这句话感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抚。

    却不想，过了几秒，她轻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克制着情绪。

    捏着引爆按钮的手指动了动，少年的神情有几秒恍惚。

    她好像在发光。

    少年眼里的色彩又暗了下去：“跑了。她嫌我拖油瓶，过不下去，早跑了。”

    他听到她说。

    少年仰头看着她，原本不屑的神情在她坚定的眼神中，慢慢变得犹豫起来。

    “我爷爷。”

    像是一颗玻璃珠掉进池水里，清脆一声，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沈青黛语气温和：“爷爷年纪也大了吧，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他应该承受不了再失去一个孙子。”

    犹豫再三，少年终究是放下了手里的按钮，学着沈青黛朝他扔工作证那样，将按钮放在地上，用力一推，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