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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明珠闻言泪水夺眶而出，伏在宋韫肩头痛哭：“姐姐……姐姐，对不起……”

    苏明珠迟疑片刻，接过纸笔。

    洛岱闻言双手攥拳：“你不杀我……我是康国人，我的父辈祖辈也曾在反靖之战出力，也沾过你谢家的血，你凭什么不杀我！放着仇人在眼前，你却不杀，你对得起你谢家祖先吗！”

    用过晚膳，又逗着两个孩子玩闹一阵，苏明珠要返回凤仪宫了。

    洛岱惨然一笑：“我是谁……我自己也说不清。”目光转向宋韫，“你杀了我吧。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我实在受够了。”

    “你以为我疯了傻了？”洛岱自嘲道，“事到如今，生死哪里还由得我自己。”

    宋韫眉头皱得更深，实在不能理解：“你又是绝食，又是寻死，就是为了见我让我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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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盏天灯升空，载着两人深切的盼望。

    人在脆弱之时，总会不自觉想依赖最亲近的人。苏明珠早已没有姐姐了，宋韫此时做她姐姐也无妨。

    洛岱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听不出宋韫称呼庭霜为生父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不会杀你。”宋韫道，“既然你心知肚明，我便也不用冠冕堂皇的话来遮掩。留着你，就是要让徐霁尝尝求而不得的痛苦。有你在，他会有所忌惮，晏康二国的百姓才会免于……或者说，少受战乱之苦。在天下安定之前，我会一直留着你的性命，你死不了。”

    “姐姐会一直保护你们母女的。”宋韫轻声，“别怕。”

    目送天灯消失在天际，宋韫收回目光，却见裴季狸带着个身穿斗篷扣着兜帽的人前来。

    “我知道先前所谓来救我的康国人，其实还是你们的人。我受够了被你们逗狗一样捉了又放，放了又捉。杀了我吧。”洛岱闭眼，“要杀要剐，凌迟车裂，都好。”

    洛岱的模样确实已是生无可恋，宋韫也觉得他凄惨。

    宋韫拉着她一起放孔明灯：“上元节，外头都要办灯会的。人间灯是天上星，把心事写下来，天灯飞升，天上的人会看见的。”

    “先是鼓动晏国内乱，再是蓄意传播天花。你虽然是阶下囚，但衣食周全，有天下最好的大夫为你诊治。但那些染病的百姓呢？他们的病体谁来照顾？他们的痛苦谁来分担？你回不去康国，那些因战乱失去父母的孩童的家又在何方！”

    “我的生父，舍命维护了这天下二十年安稳。若他愿意，当年振臂一呼，有的是人马呼应，晏康二国便会再度统一重新姓谢。但他没有，他不愿百姓遭受战火生灵涂炭，宁可让江山继续姓齐姓徐，只要天下太平。但你们把这天下弄成什么样了？”

    洛岱数日水米不进，此时已是站立不稳，他勉强扶着墙柱站住了，抬眼看向苏明珠，目光复杂：“你和你姐姐，长得很不像。”

    宋韫闭了闭眼：“我对不对得起谢家，轮不到你来评价。你不配。”

    裴季狸并不避忌苏明珠仍在此处，道：“他一定要见你，否则就要绝食咬舌。”

    苏明珠抱着孩子正要走，闻言却顿在原地，她讷讷地看着眼前这个声音沙哑面目丑陋的人：“你是……”

    但天下受苦受难的人多了去了，他无辜，闵州受战乱天花之苦的百姓难道就是活该？

    宋韫看着洛岱那张天花之后疤痕纵横的脸，下意识蹙眉：“让明珠带着孩子先回去。”

    宋韫希望天下太平，所爱平安。苏明珠写了什么，他没看，但一个母亲，所求应该就是求女儿健康成长。

    他挑开兜帽，露出额角已经结疤的伤痕，手腕上数条伤痕触目惊心：“我试过撞墙，打碎碗割腕……不愧是药王谷的神医啊，一脚踏进阎罗殿的人，也能拉回来。”

    宋韫身体一瞬微僵，还是轻拍苏明珠后背安慰：“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宋韫和焉蘅暮是有些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