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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韫闻言怔了怔,太傅说这些话时,神情依旧严肃,但话里的意思却让宋韫感觉心中柔软至极。
那还能问什么呢?
无为道人先净手,然后焚香敬献。随后抽出压在香炉下的白纸,分别给了宋韫和焉云深各一张。
在此期间,宋韫与焉云深退在一旁等待答复。
“娇气。”焉云深道,“就算是有人维护,还是要自身凡事都担当得起应付得过,才能一生无虞。何况你没有可全然信赖之人。”
太傅这是在教他安身立命的要义——不可依赖他人。哪怕是太傅自己,宋韫也不能全然信赖。
太傅想问自己的寿命吗?年过不惑,考虑这些确实也理所应当。但宋韫总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是两个字?不是该写大名么?
胡闹。真是胡闹。
然后宋韫目光往下,看着香炉下压着的那叠白纸。
归根结底是因为宋韫生母。
宋韫摇头,掌心早就消肿了。不过是戒尺打手心,蒙学里的顽童也挨过。小孩子都受得住,何况宋韫一个大人。要说疼,恐怕还是太傅掌心血肉淋漓疼得厉害。
谁会对无关之人说出这样推心置腹的话呢。
更让宋韫不解的是太傅。他向来不相信玄学鬼神。就连从前,齐胤相信妙缘大师之言,他也相当不满,怎么今天主动上门求卦了?
宋韫不知道太傅在纸上写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
宋韫在纸上只写下一个「命」字,没有写求问谁的命。原本也没抱希望道士能说出什么门道来——命这回事,谁能说得清楚?
母亲虽不曾陪伴宋韫成长,却给宋韫留下了一位如师如父的长辈,宋韫心头百感交集。
他忽然又想到,在观音堂被太傅打的那次,戒尺是从观音像下抽出的,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宋韫及时收住心里那些怪力乱神的想法,那痕迹大概只是年久染了污渍。朝廷拨款,光顾着装饰道观外表光鲜,还没来得及为神仙重新塑像吧。
不对……太傅一定另有所图。是想以此为突破,寻找机会铲除这些蛊惑君王的道士么?
真的会准吗?
宋韫一时理不清楚。
太傅对宋韫,面冷但心热。
“太傅怎知戒尺何在?难道是专门预备下要打我的?”宋韫低声问。
或许有,但这道人一定不是。
是什么卦如此重要?连暴露宋韫的身份都不以为意?
太傅对自己说过的话,宋韫此刻想给他还回去。
神仙也会哭吗?
焉云深手伤还没完全好,纱布虽已经拆了,掌心的伤痕还未结疤。他注意到宋韫落在自己手上的目光,将手虚握成拳,反问:“还疼?”
殿内只有幽微的烛光,和明明灭灭的焚香。宋韫无所适从,仰望塑像,殿内光线昏暗看不分明,他隐约觉得中间那座塑像眼下有一条白痕,像一行眼泪。
无为道士那边批好了卦,将答案写在白纸的另一面递还给两人。
正对着铜台的是一间高度略低于台架的屋子。宋韫走进去,发现里面供奉着巨大的三清塑像。
宋韫想了许久,提笔在纸上落下一个命字。
到底是窥人私密,宋韫不敢久看,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无为道人命令童子打扫铜台,自在前面带路,领着宋韫和焉云深往内室去。
宋韫心里确实有很多疑问,比如齐胤什么时候才能变回人?他能不能顺利复位?还有……什么时候可以补全最后剩下的那些礼数……但这些话是绝不可能写在纸上交给这道士查看的。
焉云深依言快速地写了,将白纸对折递回给无为。无为翻开白纸看上面的字迹,然后抬眼,“太后呢?”
“那边桌上有笔墨,把所问之事写在纸上。”无为道。
纸是普通的纸,笔是普通的笔,道士看起来也是一般的道士,怎么就能够断言万事万物呢?
受其利便应忠其事。可这无为道人却是一派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模样。
真会有完全出世的人吗?
不对。
宋韫余光瞥了一眼太傅的纸,背面是太傅字迹:某某寿数。前两个字墨迹有些被磨花了,宋韫看不清。
两张纸都交到了无为手上,他不用扶乩也不用龟壳蓍草,只是立在塑像前,闭目冥想,仿佛在沟通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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