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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的颠簸让被纷乱往事填充的心一直悬着,成为白日里的沉默夜里的梦魇。
可胡复之言,太傅也没有反驳。那位名叫庭霜的大概就是宋韫的生母,也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
齐胤摇着尾巴在旁边道:“我闻到了香烛的味道,韫韫要不要上香祭拜?今夜又是月中了吧,天地灵气最充沛的时候,诚心祭祀最有效果。”
他和齐胤之间还有什么未完的礼数?只有那夜入宫冲喜,免去的那些。
齐胤后腿一弯,伏在了蒲团上,抬起一只前腿搭在宋韫肩膀往下压:“菩萨在上,岳母在上,未完的礼数总要做全了。”
齐胤:“要韫韫亲亲才起来!”
据目前所得的信息,生母和太傅的纠葛远比和父亲的复杂。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生母是否不得已嫁给了父亲?父亲到底是保护还是真的不喜欢宋韫这个儿子?
宋韫脸红得发烫,不敢和齐胤对视,他转身背对,声音低不可闻:“胡搅蛮缠……”
起身。
今夜野外孤寺,简陋至极,又无亲朋,可菩萨在上,就是最好的见证。
菩萨能告诉他,接下来又该做什么吗?
肩上的力道不大,宋韫心里却轰的一下,四肢百骸瞬间都觉得轻飘无力了。
生母离世,所有知情人都不愿再提往事。宋韫自己呢,从前是不能揭露身为男子秘密的太后,如今人活着但名头已经死了,身份更加尴尬。
你不是还活生生的吗?虽然狗模狗样的。
人总要接受现实,因为现实的痛苦又希望从神佛那里得到庇佑和解脱。
宋韫忍不住笑出声:“哪有这样掉价的皇帝?好好的人不做自己骂自己是狗?起来,成什么样子,菩萨看了都要笑话。”
宋韫一直想找到生母,让自己的身世大白。虽然曾经想过,生母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但未得到确切的消息前,终究还是抱有一线希望。
宋韫任由肩上那只毛茸茸的黑爪子把自己压下去,额头又磕在了蒲团上。
再拜。
民间婚娶,要拜天地拜父母,最后是夫妻对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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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打破黑暗。宋韫心头落下一片月光。
当时,皇帝「病重」,宫中又无正经的长辈,这些礼数都免了,胡乱将宋韫送进坤宁宫就算礼成。
齐胤称宋韫无名无分的生母为岳母。
结发为夫妻,是受天地见证,要钟情一生的。
齐胤竖着耳朵听宋韫说话,然后就开始耍无赖了,他在地上打滚:“我不管!反正行了礼,韫韫就是我的人,我就是韫韫的人——不对,是韫韫的狗了——”
耳边传来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宋韫迟钝地抬头,看见齐胤吃力地用两只前爪在推蒲团。他眼睛看不见找不准方向,还没用惯的爪子使不上劲,他索性用头去顶,样子实在滑稽。
哪想得到还有今天?
多日的疲惫积累,似乎在此刻成倍增长了,宋韫身体乏累昏昏欲睡,真想就长跪在菩萨这里,受圣光照耀,做一个愚钝的人,什么事都不要再想。
大殿上劣质香腊的味道熏得宋韫头疼欲裂,连呼吸都浊重了几分。
三拜。
宋韫动手将他推着那块蒲团挪到和自己并排的位置,拨正小黑狗折翻过去的耳朵,“陛下想拜什么?”
齐胤用湿润的鼻尖拱他,松脱了嘴上的五指,“韫韫想抵赖么?菩萨在上,岳母在天有灵,都是见证。”
宋韫对此感到无力、压抑,以及愤怒。
齐胤看不见,但他说的对,是月中了,外头圆月高悬。
宋韫脸上红了又红,一把捏住狗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什么遗孀?”
宋韫折膝跪在菩萨面前,深深拜下去,额头磕在蒲团上,忽然就不想起来了。
“下不去嘴。”宋韫坦白道。
然后起身。
“如今,韫韫可真真切切是齐胤的遗孀了。”三拜之后,齐胤欢快地蹿起来,转着圈摇尾巴。
像浑然的暗夜找不到出口一样,所有疑惑都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