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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韫张皇四顾，想跳水，但翻滚的波浪中还不知道藏着多少水贼。想上岸，岸上也四处都是追逐百姓的悍匪。

    他没有追上来。

    宋韫周身战栗，他看那人年纪不到三十，杀气却极重，看来便是这伙匪寇的头目了。打斗中的裴季狸胸口染成大片的暗色，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了，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宋韫头疼得厉害，双眼沉重，怎么也睁不开，隐约能听到旁边有人说话。

    猫！

    宋韫闭眼，大不了再死一次。

    青青揉着眼又骂了声「贱人」，照着宋韫后背扔出钢叉。

    风的呼啸和水贼头子的声音同时在宋韫耳边响起——

    潮湿的海风拂面，扯得散乱的长发一缕一缕纠缠。

    “哎，青青你要做什么？鸬鹚说了任何人都不准动——”

    地面崎岖不平，宋韫头晕眼花一个踉跄摔扑在地，钢叉破风之声在耳边响起。

    水贼的船顺风疾驰，很快就远远离开港口。

    那人大力一扬，宋韫怀抱的猫便被抛飞出去。

    船顶那个挥刀应战，进退之间游刃有余。

    寒光一闪，刀刃直刺黄猫。裴季狸闪身抵挡，那人却收了刀，长臂一揽，卷了宋韫在怀。

    齐胤！

    “呵，晏国的太后，还不如一只猫儿重要。美人，他们不要你了，往后你便是我的了。”

    情理之中的事情，早就能预料到的，为什么事到临头还会这么难受呢？

    齐胤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韫韫，进船舱！船里有暗室！撑过一刻种，阙州驻军就能赶来诛灭水贼！”

    “陛下！”

    鸬鹚的刀却更快，一刀划去，猫颈鲜血喷涌。

    橘黄未能抵达宋韫臂弯，戛然坠落在船底，红色蔓延。

    遥望画船上裴季狸单手紧抱着黄狸，立在原地，目光冷肃近乎绝情。

    ·

    逃离了官方围剿范围，船速慢下来，原先孤零零的一只小舟周围聚拢了许多小船，船上赤膊汉子们吹着口哨大声吆喝，嚷着不能入耳的荤话。

    “死了才好呢，鸬鹚被那贱人迷得晕头转向，便宜爹也愿意当。”

    宋韫急忙张开怀抱。

    “那么好看的人，天仙一样，鸬鹚当然会喜欢……”

    设想中穿透皮肉的痛楚却没有传来，「锵」的一声震得耳朵痛，眼前被一片阴影笼罩。

    天旋地转，宋韫近乎晕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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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鸬鹚！这一趟收获真大！捡了个现成爹当，恭喜啊！”有个黑脸汉子举起什么东西高声喊，“把这找死的猫儿拿回去喂狗，让你那狗儿子也添添他爹的喜气！

    下一瞬，水贼纵身跳跃，飞离画舫，稳稳当当落在不远处扁舟之上。

    生死存亡之际，齐胤抛下了他。

    仿佛从天而降的神谕，极具安定心神的效用，晕眩的感觉瞬间退去，宋韫大步跑向船舱，却被人从背后攥住了胳膊。

    宋韫怔怔如偶人。

    脚步声靠近，求生的本能促使宋韫强撑着睁开眼。视线未明，晕晃晃地看见一个编着两条长辫的女人高举渔叉朝他刺下来。宋韫随手抓了把沙子扬起，同时翻身滚开，摇摇晃晃地站起奔跑。

    宋韫浑浑噩噩，头晕想吐。

    宋韫迟缓地抬头，鸬鹚嘴里叼着根野草，用刀尖托着他下巴，“把老子的话当耳边风？还是，你以为多睡你两回就能做得了老子的主？”

    宋韫猛然抬头望去，一团黄色，湿漉漉的，双足一蹬，从黑脸汉子手里脱离，直飞向宋韫。

    宋韫头脑昏沉，半晌才意识到，这话不是对他说的。

    宋韫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那个不会死了吧？”

    是啊，他怎么可能会追上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