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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尚食局待惯了，在御膳房待惯了，每天都是按部就班，照着自己的打算一天天的过着，突然境遇大变，难免有些无所适从。

    温暖的阳光从窗外斜照入这一小片空地上，干瘦的老太监坐在一个用竹子做的小杌子上，阳光将他面目照得有些不清楚，但那股慈爱却是不容置疑。

    这让她不禁想到很久以前，每次师傅都是带着小小的她在这摘菜，明明‘王御厨’的名声在外，脾气也古怪，偏偏待她宛如亲生女儿一般。

    看了师傅，自然不可能不来看陈司膳，不然让陈司膳知道她出来却不来尚食局，定要误以为她心里还在怪她。

    其实师徒二人早就这么干了，福儿觉得师傅掌勺太辛苦，她能做的菜就她来，只是外面人都不知道，还以为都是王御厨做的。

    福儿像往常那样给师傅帮了一上午的忙。

    王来福失笑：“怎么？你还怕师傅以后没人养老送终？就不提你现在也出息了，指不定以后师傅还沾你的光。就算没有你，以师傅的手艺，多的是人把我供着。怎么才几日不见，你这丫头倒是多愁善感起来？你可别这样，师傅可不习惯！”

    王来福失笑道：“哪有什么不舒坦，不是跟你说了，就是人老了，偶尔会倦怠。”

    福儿臀下坐的是一模一样的小杌子。

    早先就有人来报，陛下留了宣王用午膳，御膳房这边就开始准备了，宣王经常被留膳，他的口味和忌口御膳房这边都知道。

    “其实我昨天就猜到你要出来一趟，你果然来了，你这丫头看似心大，其实心事比谁都重。”

    “过得好就成。这人啊，怎么样都能活，只要认真活，日子就不会过的差。”

    这声恭喜福儿并不意外，六局的消息多灵通，她侍寝了这事自然瞒不过陈司膳。只是这话由陈司膳说出来，多少让她有些羞涩罢了。

    “是有心事？”陈司膳略有些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又道：“也不知此时说句恭喜，会不会迟。”

    .

    “师傅，你若是哪有不舒坦的，千万别忍着，跟尚食局说一声，请个医官来看看。”福儿略有些忧心道。

    怎样才是过得好？

    人人都说她运气好，福气好，她也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做了很多好事，才能摊上这样的师傅。

    “也不是什么心事。”福儿垂下头。

    福儿被师傅的话逗笑了。

    吃罢饭，福儿离开了御膳房，她没回东宫，而是去了尚食局。

    “我哪有多愁善感，不过是……”

    师傅是没有家人的，这事福儿知道。

    她在福儿对面坐了下，轻啜了口茶，道：“事已至此，就不要多想了，如何让自己过得好才是真。”

    福儿在心里算了算师傅的年纪，师傅的岁数不小了，若是在宫外，早就在享儿孙的福，偏偏在宫里，还得跟头老黄牛似的干着。

    “行了，你还能瞒过我？是有什么心事了吧？”

    “怎么突然来了？”

    “我出来看师傅。”

    宫里的太监也就只有老到实在干不动了，才会被送出宫。若是有银子有家人在外头还好点，若既没有银子，又没有家人，那才叫境遇凄惨。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她略有些别扭道。

    陈司膳亲手去泡了两盏茶端过来，其中一盏放在福儿面前。

    看着师傅苍老的脸，她略有些黯然道：“我本来说等我出宫了，有了落脚的地方，就把师傅接出宫，如今……”

    都是她掌勺，王来福在旁边看着。

    陈司膳见到她有些诧异。

    “行吧，你不愿说就不说，丫头也大了，也有自己的心事了，师傅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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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我不是有心事，就是去了东宫有些不习惯。不过您放心，我在哪儿都能过得很好。”

    把御膳做好，等紫宸殿那边提走了膳，这边的活儿也就罢了。福儿去炒了几个菜，师徒俩吃了顿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