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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修脑中一片空白，身子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还有一件事，我们觉得江先生有权知情。”他们对视一眼，略略点头达成一致，由年长些的那名警察继续说下去，“据我们了解，当年宋锦女士是因为车祸意外过世的。而宋铮招供，二十多年前，他曾经远赴宁远市，故意破坏宋锦女士汽车上的刹车系统。”

    江修记得，因为自己的身体调养得不错，那天出门的时候，宋锦的心情很好。

    这样的天气谁都不愿意出门，可是那天是他每月定期检查的日子。

    江修想起多年前宁远市里那个微雨霏霏的早晨里被自己淡忘的一些细节。

    只是那时他年纪小，大人们的话严重影响了他自己的判断。

    原来，母亲不是故意不踩刹车的！

    方云晚没有说话，只默默陪着，轻轻拍抚着他因为情绪激动而起伏不定的胸口，不时捏着衣袖擦去他的眼泪。

    江修的手指不自知地颤了颤，指背顶到一处温暖柔软的地方，他才发现方云晚的手覆到他的手背上，安抚地轻轻摸索着他冰冷的手背。

    那天倒春寒，湿冷得厉害，他被宋锦裹了两层外套才塞进车里。

    宋锦同江修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在他被推上救护车前，她握着他的手，声音温柔却镇定：“小修别怕，你先去医院，妈妈一会就去找你。”

    江修转头看方云晚，眨了下眼睛，觉得有东西从眼睛里滚出来，脸颊上有些发痒有些发烫。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在神志清醒时流过眼泪了，那颗眼泪像是引子，更多的泪水接连不断地从他眼眶里涌出来，无法抑制。

    从小宋锦和江之恒就教他言必行，行必果，可那回宋锦却骗了他。

    当年的结论确实有疑点的，宋锦分明比任何人都期待那场手术，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可以康复，怎么可能弃他不顾？

    他被送上救护车时，宋锦还能走能动，扶在担架床边跟到救护车旁，心心念念的也还是他的病，反复提醒医务人员，这个孩子有心脏病，马上要做手术了，劳烦他们一定要多关注他的状态。

    他们是带着斜风细雨都压不倒的蓬勃希望出门的。

    大抵是在病中，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抵抗病痛，便不剩几分力气可以抵挡悲伤。

    他替警察说出结论：“我母亲的死，与宋铮有关。”

    他没有在医院等到宋锦，再次见到宋锦，已经是太平间里冷冰冰的一具尸体。

    原来，生死一瞬，她并不是心存死志抛下他，而是拼尽力气把生的机会留给了他！

    话没有说透，可江修是何等机敏的人，闻言霍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如箭。

    “我们去宁远市调阅了卷宗，也了解了情况。当时现场没有刹车痕迹，也没有找到刹车系统失灵的证据，经办这场车祸的交警回忆，当时不少人认为，宋锦女士的丈夫病逝不久，她很可能是存心自杀。”警察顿了顿，“但就目前了解到的情况看，也许事实并非如此。不过事情已经过了太长时间，而且当时宋铮还是未成年人，已经无法追责，希望您能理解。”

    不知什么时候，两位警察已经离开，病房里只剩下方云晚和江修。

    后来长大了，却已经来不及了，江修的积极与乐观已经被封印在那年初春的寒雨中。

    方云晚眼前一亮，道谢后，将小小的存储卡小心收起来。

    上个月去医院时，医生说，他的状态很不错，如果这个月各项指标依然维持在较好的水平，就可以安排手术了。他们鼓励他，说手术成功后，他就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样自由自在地奔跑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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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撞上山石时，宋锦脸色煞白地看着江修磕破的额头上渗出来的血，急得捧着他的脑袋反复查看，喃喃念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受伤流血了怎么办，会不会影响你的手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