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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云晚的眼泪滚到江修手上,还是温热的。

    苍白的蝴蝶顺势栖息在他肩头,轻轻颤抖着。

    这些他之前并没有花费太多心思去关心的美好事物突然生动了起来。

    方云晚就像是能劈裂冷硬山石的利斧,顷刻之间,江修所有的坚持溃不成军,他心软了,他犹豫了,他迟疑了,他迟迟不肯来见方云晚,就是为了让告别的时间再晚一点,现在终于见到了方云晚,要同他告别死生不复相见的心又更加不够坚决。

    江修久久没有说话,方云晚觉得攥住自己心脏的那只手更紧了些,他疼得连呼吸都要忘了,声音抖得厉害:“你刚刚说,你没有多少时间了,是什么意思?”

    江修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鲜花,绿草。阳光,雨露。

    他想从荒芜里奋力伸出一只手来,去碰一碰娇嫩的花瓣,去碰一碰明媚的阳光,去碰一碰风,去碰一碰雨,去碰一碰这个鲜活的世界。

    方云晚急忙伸出手去。

    在为他流眼泪!

    正如他一直觉得的那样,这个世界上有他和没有他,并不会有什么不同。

    在方云晚恨他怨他想逃离他时,江修可以十分坦然地面对自己沉疴难愈这件事。他与这个世界的连接一直就少得可怜,只剩下颂文和方云晚了。他本来计划周全,颂文已经走上正轨,方云晚也会与他渐行渐远。

    他本来就是个病入膏肓的病人,用尽了力气站到方云晚面前来,现在再没有力气走离他的身旁了。

    因此,江修的病情,他从来都是开诚布公地告诉江修本人。

    江修腾出手来抽了张纸巾递给方云晚。陪了许路遥两夜,他累得连抬手都觉得勉强,只能把纸巾递给方云晚,安抚他:“别哭。”

    可眼前方云晚委屈得像只被欺负的小兽,眼巴巴地问江修,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

    在江修的原计划里,方云晚被救出后,他会来同他告别,他会果决地告诉方云晚,他不要他了,等他伤好了,便离开隅城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血液循环越来越弱,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指尖尽是无可救药的寒凉,可方云晚的那滴泪在他手背上滚过去,像是一粒小火球滚了过去,是活生生的疼与热。

    实在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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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纸巾堪堪擦过方云晚的脸颊,便被江修无力跌落下去的手带着翩然飘落下去。随即,江修的身子向前倾倒下去,像一只苍白蝴蝶般轻飘。

    方云晚小心翼翼地喊他,却久久没有得到江修的回应。被他接入怀中的那具单薄的身体颤抖着,像一片扑簌簌落下的雪花般脆弱。

    “江修?”

    话音刚落,方云晚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一只冰凉的手覆盖住。

    江修想,这怪不得他啊。

    可此时此刻,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拿方云晚怎么办。

    荒漠里快要枯死的树,还有没有机会看到春天?

    病房里暖气开得很足,可方云晚只穿了一件病号服,刚刚从床头手脚并用地爬到床尾,整个人都露在被褥外面。寒意从心里冒出来,方云晚在微微发抖,江修以为他冷,皱着眉头把他赶进被子里,把被子拉高到他胸口,将他裹起来。

    “江修。”借着江修替他拉被子,方云晚拉住江修的手,目光紧紧盯着他,话堵在喉咙里,像是一团火烧得方云晚疼得眼泪几乎要涌出眼眶。

    江修靠在他肩头,声音弱得只剩气声。他口中像是含着什么东西,不长的一句话,说得吃力而含糊:“我没什么大事,你让他们别惊动许路遥……”

    方云晚有些记不清了,那时江修的脸色是不是也是这差?

    像是春雨浇灌过被冰雪覆盖过的土地,柔软而温润的水一点一点浸透进来,土层里被封印住的种子,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这些年,他见过很多事,几千万的流水线,几亿的重组并购方案,他都能镇定处理。即便是资金压力大到马上就会影响到生产经营,资金部来问他怎么办时,他也是能说出个一二,把事情部署得周全。

    可是现在,方云晚在流眼泪。

    “江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虽然是会有点不甘心,但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体面的离开方式。

    只是他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么幸运。

    方云晚没有在江修的病床边守着过,他不知道,在许路遥眼里,宋启君也好,宋铮也罢,没有一个算得上是江修的亲人,没有一个人有资格替江修决定生死。

    江修体虚体弱,刚刚才咳过血,更禁不住久站,顺势在床边坐下。

    因此,江修一直都清楚自己的病情在持续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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