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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泡在冰冷脏污的水中，一边贪婪的呼吸，一边咬牙落泪。

桑皮纸开始变得柔软湿润，莫玉笙能感觉到纸面渐渐开始贴合她的面颊。

经历过生死之后，她现在突然很想念师兄。只觉得要是能见到他一眼，就能使自己心安。

她污了周围的水，污了清凉湿润的空气。

乌月这才不甘不愿，直接扯住第一层桑皮纸，将整整五张一同从莫玉笙脸上撕了下来。

直到微冷湿润的空气钻入肺腑，莫玉笙才狼狈又疯狂的呼吸着空气。

她转身就走。

乌月看着莫玉笙闭眼认死的样子，也点了点头：“你既然那么想尝一尝升官加爵的滋味，那我就成全你。”

莫玉笙感觉到一层薄薄的桑皮纸，被盖到了她的脸上。

她都不知自己是死是活。

莫玉笙哭也不敢出声，只怕自己放声哭后，显得软弱狼狈，越发丢了骨气。

她便是死了，也不能朝北漠人屈服！

莫玉笙渐渐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她胸腔只微弱的鼓动。

莫玉笙呕吐了好久，才渐渐平息下来。

什么甜滋滋的、无比好哄的、很让人心软的……这些都是往日别人形容她的词儿。

难怪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刚撕下桑皮纸的时候，莫玉笙因为窒息太久，导致她连呼吸的力气都无。

莫玉笙缓解了窒息的感觉后，她头昏脑胀，开始不住的呕吐起来。

乌月冷冷的看着，她正打算加第五层时，便听到她身后的北漠男人用北漠话与她说话。

她桑皮纸下的脸开始泛青泛白，身体却越来越沉冷。

又洒水在第二层桑皮纸上，还开始贴第三层。

乌月再不发一言，只是机械的开始往第一层湿漉漉的桑皮纸上，开始加了第二层。

只为了让她联系北漠私兵，杀了崔狗。

乌月嫌弃的捂住了鼻子：“这就是大肃人的风骨吗？真是腌臜不堪！我一刻也呆不下去！”

乌月见她活着，忍不住冷笑了一下：“便宜你了！”

她睁开眼睛，视线却模模糊糊，只能瞧见水牢墙壁上的等明明灭灭，摇摇晃晃，像是地狱的鬼火，要拽着她深陷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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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是今日跪在北漠王子和公主衣冠面前认错，又如何对得起百姓流出的斑驳鲜血？

莫玉笙下意识呼吸，但充分的水分和贴合脸颊的桑皮纸，让她只吸到了隐隐湿润的水汽，没有半点空气。

她牵了牵唇：“我不用你勉强，女子当官之事，还是本朝第一遭。我倒有心尝尝这升官加爵的滋味，你尽管朝我来就是！”

洒水到第三层上，开始贴第四层。

莫玉笙死里逃生，根本感觉不到脏污，只能一边呼吸，一边控制不住的本能的呕吐，好像要将自己的心肝肺都呕出来一般。

那薄薄的、脆弱柔软的桑皮纸，像是覆在她身上的大山，下一刻便会埋葬了她，让她死去。

莫玉笙胸腔快速起伏，窒息的感觉让她如溺水的人，下意识开始挣扎起来。

北漠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老人男人通通杀光，年轻的女人小孩掳回去不是强占为己有，就是当成畜牲一般奴役。

如何对得起出征抗敌的师兄？

乌月想起国破那日，不得不以身殉国的公主。以及公主临死之际，心心念念的帮她偷偷逃出驿馆。

“差不多得了，还要留着她威胁崔狗。她现在要死了，崔狗怕会发疯！说不定他会重新带兵去北漠，将北漠人灭族亡种了！”

他们南下侵扰大肃边境的百姓，不仅如蝗虫过境一般抢夺粮食，更可恨的是他们连人命也不放过！

莫玉笙懒得去看乌月气得扭曲的脸，只从容的闭上眼睛。

莫玉笙已经感觉脑子发胀，心跳加剧，她像是缺水的鱼，想要挣扎却已经渐渐没有了力气。

但莫玉笙现在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倒越发有些崔思道的神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