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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壅城内。
他如今这具破败年老的身子,已是药石无灵、行将就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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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沣自认不是个耳根子软的,但他却从来招架不住寻月棠的任何言语。
于是家里人完全达成一致,将念儿彻彻底底宠了起来。
“何苦多此一举?”
正上台阶的女娃停住脚,回身,看着贺砺,拱起有着一排奶窝窝的小手行了个稚嫩的晚辈礼:“这位爷爷可是在唤念儿?”
给贺砺连着她身后的哥哥们都吓了一跳,齐齐惊呼:“念儿当心。”
阳春三月初,早莺争暖树,温泉木屋外,头顶尺阔天,春日气息已在空气中徐徐蔓延。
还,与皊音一个生辰。
“那你还不快点,”寻月棠骤然坐起,催促谢沣,“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再去看看长子鸣苍一家,看看那个三岁了还未谋面的小孙女,听闻她聪颖异常,又生得冰雪可爱......
在谢府门口,于轮椅之上仰头看着彼时故居,他有些情怯,再来已是客。
就回凉州罢。
寻月棠本来也是很满意的,但听到谢沣说了这个“难”字,就好像有点烦恼了,他俩人都离了城,兄嫂又在提州,总不能让祖母这么大年纪再去给念儿善后。
贺砺还未想好如何回,一群娃娃就呼啸着从他们车马旁经过直奔府门而去,足足有六七个,各个身穿顶好衣料,却都是破破烂烂,有个还险些撞到贺砺的轮椅。
身边人问:“老爷,可是需要上前叩门?”
又想到自己,此生好似一直在为了身下那个并无多少意思的龙椅而活,最后几个月了......贺砺心想,他总算能够挣脱桎梏,为自己活上几日。
贺砺心里一阵急一阵喜,几乎要奔冲上去,但碍于腿脚,很快又跌坐回轮椅之上,只能慌忙出声:“念儿?是念儿吗?”
如今念儿一天天长大,健康又活泼,除了要时常给她收拾烂摊子,好像旁处都也挺好。
去看看他早年战场挥洒、征战收复的地方,如今在长子鸣苍的努力下,又阔了不止倍余。
还有亲爹谢沣,过而立之年才得了这么个宝贝女儿,恨不得将人捧在心尖上,唯一的要求就是她明是非、懂道理,其他的小节,惯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天性本就如此,又加上上头有个隔了两辈的曾祖母宋氏,见念儿如何都是好的,时时与老友通信,话里话外都在夸赞她的重孙女聪敏异常。
正是前些日子刚刚禅位的太上皇贺砺。
半月以后,贺砺终于到达了这块热土,只是,途中病情加重,他已经不能再亲自站立体会了。
可此间此榻,春意更胜一筹。
谢沣拿开寻月棠往自己身上探的手,正色道:“不可。你头发还没干,一会儿该要受风了。”
再说寻月棠,自打谢沣打赢战役,而后又被正德帝填平债台后,就彻底躺平,生意上都开始顺其自然,更遑论打起精神女儿教育了。
这群孩子里,看起来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也就三四岁,是里头唯一的女娃娃。
五年时间,他将自己的为君之道悉数教给了太子,如今第二次当上了太上皇。
早年征战留下的旧伤如同一把钝刀,在残生的每一个日月都在割磨他的身子,登基后的每一夜宵衣旰食,也在他身体上留下不可磨灭的损伤,再加上六年前那次剧毒......
“姓贺?”谢如念一听,当即大喜,一步迈了两个台阶下来。
毕竟,他们手上没有拜帖,也未提前与定北王知会半声。
去看看谢府,看看府上中线的皊悦阁,看看皊音早年照自己喜好布置下的喜堂,即使他二人并无福气入住。
“现在烘干了,完事儿沐浴不还要湿。”
一队车马在谢府门口的巷子里缓缓停驻,中间一辆华美阔气的马车上下来一人,鬓已斑白,身形孱弱,下马车后当即由身边人扶着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轮椅。
于是,半推半就、欲拒还迎之间,不知不觉地,榻上就成了两个人,衣裳也很快散了一地,方才那件引人遐思的桃红小衣就盖在最上头。
虽然她此刻衣裙已有些脏乱,头上的羊角鬏也散了,但贺砺还是瞧一眼心便化成了一汪蜜水,他在轮椅上也回了半个礼,“念儿,我从京城来,姓贺。”
太医会诊,下了他时日不过半年的论断后,贺砺就果断地传位给了太子。与谢沣当年所说无差,他这个意外得来的次子,确是心性极坚、城府极深、手腕极硬,是天生的帝王之材。
不过与上次不同,这次他没有中毒,没有被软禁,而是自愿禅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