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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沣策马在前护卫,看着兵不血刃的“战场”,体味不到任何胜利的喜悦与得意,只有“幸好如此”的侥幸与后怕。

    这个荒唐的想法很快被自己否定,这不可能。

    全场哗然。

    贺砺叹了口气,没再说旁的,径自上了辇车,能有今日之事,他已然感恩上苍。

    但如今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有足够多的金银傍身,抓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才是正经事。

    “反了.......”贺峤已经慌了,“谢沣,你竟连宁州都策反了。出兵,诛杀逆贼,肃清朝野!”

    更何况,护着太上皇出车舆的是裴建川,天下第一富商,太上皇早年最得力的副将。

    贺峤慌忙在人群中寻找究移,不是说给太上皇下的这药无人能解吗?他又如何能站在城下,还在谢沣那边?

    但谢沣毫不领情,他跪地行军礼,“末将谢沣,护送陛下回宫。”

    郑从拙也与大队人马一道进城,路过眼前奔腾的京内运河,他恍惚又看到上一世里浮桥断裂、尸身满河的场景。晃晃头,他又回神,仍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谢沣、林勰在底下看着,相视一笑。

    城门上的百官都已下楼跪地,迎主归来,金吾卫与禁卫军火速将贺峤及其党羽捉拿,押送至了天牢。

    谢沣说完这句,便有人从舆车里头出来,正是宁州守将梁丞,他拱手,却不行君臣之礼,只扬声道:“末将宁州梁丞,从未发过这封军报。”

    林勰道:“这场好戏,是寻家妹妹请咱们看的。”

    待到城门处骚乱方歇,贺峤再看向坦荡的谢沣,更急更气,却还要勉力装作希才模样,又续上前头的话:“但宁州军报在此,你又如何解释?”

    贺峤狼狈地闭了闭眼。

    “我做事,你放心。”林勰笑着回,而后看见城门口处一抹黑色身影正趁乱逃窜,他一绾缰绳,“鸣苍,我先去,这边交给你。”

    禁卫军、金吾卫早已齐齐下跪行臣礼,“臣在。”

    难道是掌门师兄尚在人世?

    “是,”谢沣点头,“梁大金接走了么?”

    就这时,谢沣身后的與车内传来一声“慢着”,声音如同洪钟,又无比熟悉,在场的老臣俱是一惊,而后从车舆中出来,直视城门楼,高问:“禁卫军,金吾卫何在?”

    此时的贺砺不再是太上皇,而是这率土之滨唯一的皇,他转身又上辇车,叫了句“鸣苍”。

    贺峤正色,“口说无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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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有人证。”

    正是传言养在别宫,重病难愈、行将就木的太上皇。

    ——

    再入目,河水奔腾昏黄,但无任何杀斗痕迹。

    事发太过突然,包括贺峤在内的许多人都愣了,不是没人猜想过这“太上皇”是谢沣找人假扮。可面貌身形能扮,君临天下的威姿与气势却无人可以扮演,连这十二旒玉藻的贺峤都无这样的龙姿。

    城郊。

    可寻了半天,哪里还有究移的身影?个老东西早也跑了。

    兄弟阋墙、同室操戈,若有可能,他希望这样的事永不出现。

    与他的气急败坏不同,谢沣语气淡淡,声音却是加上了内力,足够让来了此地的所有人听得见,他说:“军报是假的。”

    虽然他仍想不通,为何似牵机会到李公公身上,也想不通为什么贺砺的毒会有人可解。

    究移收拾好细软,正从郊道上逃窜,他已经换服易容完毕,与普通山野农夫无甚区别,以万毒门的易容技艺,整个大晋都不会有人认得出他。

    这是一个身处险境几年、从未敢奢望过亲生子会来相救的父亲,在呼唤自己暌违二十余载的儿子。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逆贼贺峤,弑君杀父,谋图不轨,”太上皇下令,“朕命尔等,速速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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