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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明宗听了这话，心里也不好受，低着头没做声。

    她没再往下说，但在场的又如何猜不到——后来家道落了，便再也买不起饺子，她母子二人在此地也未必会做多久的工，此刻若学成了，日后总是方便些。

    “是了，”陈婶子不好意思笑笑，“他爹还在的时候，家里尚过得去，逢到年节也会去酒楼里买二两饺子回来，明宗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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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月棠想了想，将刚刚调好的白菜猪肉馅儿放到一边，重新取了瓷盆出来，拿出余下一半肉馅大概称了称重量，“婶子，我们这大概是三斤肉，我把要加的佐料单独放到碗里，你记一下用量，等自家做的时候照着比例增减就是。”

    寻月棠笑笑，接着调猪肉大葱馅，与前头调白菜猪肉馅加的调料都是一样的，就单换成最后加大葱，不过这次她刻意放慢了速度，“婶子，可看清了？”

    于柳明宗而言，旁人的抚慰大约不会多奏效，但寻月棠与阿双的可以。柳明宗虽家道中落成了孤儿，但店里二个姊姊父母双亡，倒比他更惨些，她二人身为女子尚自强不息、在这世道里顽强求生。

    “无甚稀奇的，”寻月棠直言，“酱油调味增色、黄酒去腥、盐调味、白糖提鲜、麻油提香，再打几个鸡子进去。”

    寻月棠笑笑，“这倒没有细算过，好像瞧过去就晓得搁多少了。”

    陈婶子听闻，对着灶台旁的调味瓶罐挨个记，又问：“这各样调料都加多少呢？”

    柳明宗给了阿双个感激的笑，轻声道：“谢过阿双姊姊。”

    “这法子好，”陈婶子击掌，绕在寻月棠身边凝神瞧着。

    寻月棠突然想到什么，便问：“婶子可是想在家里做与明宗吃？”

    陈婶子心觉，方才学的那些，岂非都是白学一气儿？

    这大约，就是和气生财了，寻月棠这爿小店如今生意日益红火，与这离不开。

    虽然陈婶子母子是寻月棠花钱请来的帮工，双方各取所需以达双赢局面，但寻月棠许多时候都非常感恩——都是花钱请人不错，但是人与人又不一样，有人拿了钱也会躲懒，事儿不是不做，但坚决不会抢着做，更不会多做，拨一拨才转一转，实在糟心。

    寻月棠钻研厨艺也有百余年，自然也有这本事。

    在登州府时，厨房经常会请帮工，她见了太多这样的人，就更觉陈婶子他们难能可贵，就比如此刻，柳明宗作为店里请来的账房先生，本身又是要抓紧准备科考的人，本可以不来厨房帮忙的，但人家不光来了，不光一句怨言也无，还做得极好、极利落。

    阿双察觉，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他身为七尺男儿，当然也不好自怨自艾。

    陈婶子在一旁看着寻月棠调馅，只觉东家动作极流利迅速，看得人眼花缭乱，她本还存了点偷师的心思，却到底没看清楚，“东家，你这都是放了些啥呀？”

    拌馅儿其实并不是多难的活儿，但难在把握调味。北方的厨娘子经营半生，大都有个眼里出贼的本事，一盆肉馅儿放多少盐、搁多少酱油，打眼一看便有数了，手上也如同带了杆秤。

    “这......”

    都说是两好换一好，陈婶子如何不感激寻月棠呢，性子好、还大方，不忙的时候让明宗去后院关门读书，给的工钱还比坊间高了不少，母子俩干得就更有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