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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 郑从拙焚了这张纸, 疲惫抬头, 将塞骶此生命数一一道来, 最后说了句：“塞骶首领, 还有个双生兄弟，命运与他截然相反。”

    谢沣道：“乌提部首领，塞骶。”

    ——

    塞骶从不曾提及他的双生兄弟之事，那便是因那个兄弟已被“去”了。但可能......那个孩子却没死，而是被接到了对立的部落去，用仇恨喂大，为的就是早晚一日取塞骶而代之，藉此吞并乌提。

    郑从拙今日又梦魇。

    林勰已坐到案前，蘸墨提笔，将写好的纸笺递与郑从拙，“先生，这是塞骶的生辰八字。”

    进帐后，谢沣解下披风，开口道：“先生，帮我算一个人。”

    他言尽于此，谢沣与林勰却想到了更多。

    郑从拙心里一阵烦躁，披大氅坐在帐前，取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八卦图。

    可这个人是谁呢？前世他不曾打听到，这一世也至今未能推演出来。

    “走。”

    林勰和谢沣心里也有了数，二人向郑先生道谢，而后一道出了帐。

    林勰攥了攥拳，想想就他娘的憋屈。

    谢沣有个疑问，他没经验，得问问林勰：“子修，枕边人是否是知晓你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部位？”

    除非，是有人泄露了军机。

    “既如此，那塞骶后院的尺尊，怎的到现在都没闹？”谢沣继续问，“前日还有人看见她们相携出游。若是塞骶换了壳子，她们如何能不晓得？”

    郑从拙似乎知道泄露军情的内奸是谁了，他看向谢沣，神色郑重，“将军，要多多提防塞骶首领。”

    “哦？何人？”

    这批定一说出来, 郑从拙马上就想到了前世的塞骶：一生顺遂。

    请郑先生来看, 是想算一算塞骶在卡锤部是否是遭人下了巫术、夺了舍去, 毕竟北狄最出名的大巫师就在卡锤。

    塞骶的命运, 是上半生极尽荣华，下半生猝然早逝；其兄弟则是上半生苦难受尽, 下半生功成名就。

    “将军，”郑从拙起身，闻到二人身上浓重的酒气，“深夜来此，可有要事？”

    可他已投奔谢沣许多时日，知谢沣才谋、晓军士悍勇，这样的军队对抗北狄，不说接连大胜，起码不该被杀到落花流水。

    谢沣与林勰在一旁看着，身体紧绷, 面色凝重。普天下易容术，属素轸国最佳, 素轸国顶尖易容之术又出自万毒门, 林勰曾有幸得万毒门嫡传弟子教学，颇晓易容术，自然看得出塞骶今日并非易容。

    费心劳力救人，最后救出了一个“局”。真的塞骶仍在水火之中，他们的行迹却怕是早已放到了贺峤案头。

    先是以王太子身份顺利接管整个乌提部, 在位时结交谢沣, 带领子民赚得大把银钱, 又在谢沣身故后与其他三部一起联合素轸攻打大晋，直做到四部之首，分去了大晋几个州府。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在某一个交界点，塞骶的兄弟鸠占鹊巢，换了身份？

    “这要紧关头你还有心思打听我床笫那档子事......”林勰嫌弃道，“不过说说也无妨，免得你日后少见多怪在人面前丢面儿，那肯定是都知晓的了。你知道吗？曾有人认亲时儿子已很大了，母亲曾在孩子臀上留了个疤，不好意思脱儿子裤子，就找来儿媳妇问的。枕边之人坦诚以待，如何能不晓得？”

    大约是在惩罚，他重生而来之后，隔三差五便会在梦里将前世之境再梦一次，每每遍身冷汗醒来，时刻提醒着他前世诸多错误，今世仍是愆尤，唯尽力弥补方偿罪过。

    郑从拙接过，马上取出龟甲等物，埋头道了句：“将军稍等。”

    北狄与大晋虽然信仰不一样，但在许多地方却又非常相像：如，大晋的双生子皇子是绝无可能继承大统的，若有人长了与九五之尊一模一样的脸，则隐大患，若是嫡长子就是双生子，那便定要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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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冬至

    “先生，”谢沣抬手指指营帐，“帐中说话。”

    眼下郑先生的反应，莫非是他二人的猜测成真？

    二人不说话, 静静看着郑先生将四柱八字换了张大些的纸张誊下, 定了个太极点出来, 又一番写写画画。

    今日他梦见了凉州，谢沣的军队被北狄三部打得连连败退，折损无数。

    这简直就是塞骶与他兄弟命轨相接。

    “鸣苍，”林勰站在风里，轻轻问：“什么时候动手？”

    郑从拙先是用了龟甲, 一番推演之后，“咦”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刚画了一半，有两匹骏马披着夜色入营，直骑到他面前才停下，翻身下马的二人正是谢沣与林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