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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激起时卿怒火这件事上，倪喃好像从来都不存在底线。

    房间静得落针可闻，时卿自虐般地看向倪喃那双眼睛，妄图在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可是淡然依旧，倪喃潇洒得很，也坦然得很。

    探究，挑火，包容，忍耐，接受。这样的场景在短短几个月内不断地重复上演，无声无息地模糊时卿和她之间的界限。

    手背上的青筋绷得明显，时卿用力捏着指骨，直到指腹都泛青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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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住进来的第一天起，她就在不停地试探。试探时卿的喜好，试探时卿的作息，试探一切可能让时卿讨厌或者可以接受的东西。

    闻声，倪喃转过身，看到时卿从床头拿了份东西过来。白色的几张，看起来应该是份文件，已经被人撕成了两半。

    时卿侧过头，目光阴恻恻的，“老相好？”

    目的直白，不过就是想让她清楚原因罢了。

    从后面看过去，倪喃目光一晃，视线落在他的背影上。身量高，肩宽却清瘦。有一瞬间，心脏某处好像软了下，但那丝情绪又立刻被她迅速敛起。

    “对我来说没什么事，对你可能有。”倪喃捞过快递往时卿那边递，“你的老相好给你的。”

    见时卿越来越黑的脸色，倪喃自顾自地猜测着，“还不对，那要不白月光？”

    想来想去，这份文件的发出者只时家人无疑，还真是会挑日子。

    “你说呢，时先生。”

    后知后觉的，倪喃的某些思绪仿佛被打通，下意识问了句，“所以你昨天…是因为这个？”

    “嗯，没关系。”

    某刻，时卿突然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就算倪喃再如何漠不关心，甚至可能连句真话都没对他说过，时卿却还是不想让她误会什么。

    在倪喃看来，现在这样的状态，才是他们应该有的状态。交易至上，两不相干。

    股权转让书。

    “噢。”倪喃更正了下，“那要不绯闻女友？”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彻底融入这里，并且融入得极为成功。

    经过这么一提醒，倪喃才想起此番上楼的目的。她坐起身，目光朝方才站着的方向看过去，包裹被甩脱了手，此刻正掉在床沿处，倪喃弯下腰就能捡起。

    几个字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平静地叙述事实。

    可能这本就是一场时卿和自己的挣扎，自己挖了个沼泽跳进去，岸上的人沉默不语，他甚至还想拉别人下去。确实，异想天开。

    时卿抬眼看她，眸光暗淡，反问道：“不然你以为是为什么。”

    不知道说什么，也没什么好说的。

    时卿垂眸看了眼寄件人的名字，不陌生的两个字让他觉得无比厌烦。反观倪喃，平静得像是看客，冷眼旁观他身上的闹剧。

    然而步子还未迈开，时卿便开了口，“把这个拿去碎了。”

    在时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倪喃已经一次次把他的底线拉到更低。

    落款签名的位置空着，日期正是昨天。

    东西送到了，倪喃方才过来时想要发泄的火气反倒消得一干二净。

    她站起身，也没说话，转身便要走。

    没了身上的阴影，倪喃终于得以喘息，空气好像都变得充实。

    脚边就是垃圾桶，唐凝送来的快递包裹还在里面躺着。时卿若真是想丢，大可直接一起扔进去，还多此一举让倪喃用碎纸机碎掉做什么。

    上面的字体印得明显，倪喃接过来的时候，能清楚地看到上面的文字。

    他的声音有些哑，眉毛平展，冷硬的眉骨却显得颓然。时卿的身体微微弓起，手肘随意搭在膝盖上，呼吸很轻。

    时卿的眼皮缓缓垂下来，不再看她。浴室的光有限，只单单掉落在离床还有段距离的地板上。时卿的整张脸埋在暗色里，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片刻，时卿撑起手腕，从倪喃身上退开，转而坐到床侧。

    下一秒，他忽而扯过快递，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哐当一声，狠狠地撞向垃圾桶内壁，他盯着身前的少女，“很希望我收？”

    闻言，倪喃看了那孤零零的快递箱一眼，眸中没什么波澜，“你收不收跟我有什么关系。”

    片刻，倪喃注意到时卿的唇角勾起，突然淡淡笑了声。

    “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