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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平忧果然呼吸一顿，唰地朝车内看过来，费行云也不改节奏，抬眼瞧她又收回，直视前方，慢慢地说，“之前陪着去医院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失眠，精神不如以前。”

    话都说到这份上，扭捏反而不叫寻常来往。

    许平忧抿了抿唇，伸手将东西接下，纸袋里面有几盒药片，她没多看，猜到大概是与消化不良有关，因此低头扫过一眼，依旧情绪平稳，一概按照礼仪来往。

    她那会儿状态和精神不好，又正有太多的麻烦事缠身，大抵猜到寄东西的人，也就尽量忽略它的存在，特意没有拆开包装，等后来有心思收拾东西了，才发现是一本书，其实没什么特别之处，索性就放进专门的柜子里锁着，几年下来，也跟着她搬了好几次家。

    说到底，就算除开太多杂七杂八的纠葛，他们四个人终究能算得上有一份不同于普通高中同学的特别在，这个安排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他回头看人，也一同看见她手里不知道哪里来的男式外套。

    费行云的不耐从来不遮掩，风格也从不改变。

    街道对面，眼熟的助理小姑娘已经在街沿处晃晃悠悠地站定，看样子是从药店买好了东西，正预备回来。

    夜色开始变得更深。

    比起之前的带刺或者陌生，已能算极近极自然。

    “我回去是因为阿婆。”他继续说。

    他直来直往，读出她要有债还债的意图，吝啬于再多说分毫，只提最要紧、最该说上一两句的事情，另起话题，“安桓人在欧洲赶不回来，要我回去的时候，顺便帮忙给老同学带一份礼。”

    风起得更冷更寒，他的目光从她的手臂扫过，再次伸手从副驾驶座位捞过自己的外套，不怎么温柔地扔过来，也不给她反应时间，径直驾着车远去。

    预想之中的问话没出口，许平忧已经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养起神，轻声解释，说着，“同桌人落下的，找机会带给他。”

    “走了。”

    不说是乖巧，也算得上配合。

    车内人的声音顺着飘过来，像看透了她的想法，有些混不吝的调调，不过说着说着，也有点没了耐心，干脆道，“……拿着丢了也行，反正别让我看见。”

    许平忧头皮莫名开始发麻，稳住心神，嗯了一声。

    说话者指的是他手里的东西，语气很轻松。

    “……收到了。”她答。

    费行云渐渐松掉气势，弯了下眉眼，淡道，“那就好。”

    不远处就是路灯照彻的街道。

    对方依旧没急着走，许平忧就将袋子提在手中，沉默过后，终究还是慢慢发问，“之前在咖啡厅的……”

    东子愣了一下，点点头。

    “当时寄给你的东西收到了没？”

    许平忧手心冰凉，慢步到了车边，打开车门，刚巧听到东子长长地松了口气，说着不太清晰的玩笑话，“还好还好，姐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是不是我地址发错，把人给丢了呢……”

    迄今为止，她拍过的所有戏里，除了最开始的几部作品，再往后几乎都没有出现过因为搭档而不自在的情况，眼下却莫名地泄露一两处端倪。暂时无计可施，她就拉了一下衣领，尽量使自己显出同样的泰然，安静地站着。

    费行云看过一眼，继续握着方向盘，手指轻轻摩挲着方向盘，忽然另起一个话题。

    两人当中，终究要有人先打破这份平静。

    ……

    “谢谢。”

    许平忧微愣，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说的是他们俩正式分开那会儿，忽然有无名氏寄了一份包裹给她。

    费行云收回了视线，简短地截断了她的话头。

    他在桌子上明明滴酒未沾，说的话却好像有些醉了。

    “不是害人的。”

    许平忧一向在工作上很职业。

    她想，人处在身体不佳的状态下，心神的确比平日要脆弱。今晚，对方只不过稍稍显出一点平日里效率极高的行事作风，她就有点不太能够应付，当然也可能是隔了太久，距离太近，场面只剩两人，还无法用出电梯的理由错开……

    其实后半句不算说错。

    “风太大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