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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平忧点点头，却渐渐听不见耳边的吵嚷声，只剩下急剧加速的心跳。

    她的故事。

    说是‘晚会’，其实时间是下午。可学校的礼堂封闭，灯打得透亮，胜似夜晚。

    费行云想起很多事情：她的别扭和不坦率，她的敏感和成长，以及……

    老师把她的节目安排在最后三个之一，她开始还觉得不妥当，硬是查验节目的年级主任亲自发话，调笑道，“有你这个联考第一的同学在后面坐镇，一会我献丑完了，才能有人捞得回场子。”

    品出来味儿吗？

    背景声渐强，人影也越来越从容。

    主持人上场前，还给一同等在旁边的许平忧加了个油，又祝她毕业快乐。

    十几年的时间，一朝了结，压得人蜕了一层皮。

    明显已是很给许平忧面子——老师献唱属于每年的传统节目，学生们最爱在这个时候起哄，其后是什么倒不是很重要了。

    许平忧在黑暗中站定，一盏追光自头顶打下，她抿了抿唇，几乎是出于本能，先于音乐之前，摆出预备的姿势。

    老师不全的五音在外反复，帘幕一角，能看见台下不断起哄的学生们，尖叫声和掌声变作声浪，似乎要将空气中的热度全部烧尽，整场的气氛也被带到最高潮。

    台下鸦雀无声，或许是觉得无聊，也或许是在欣赏，许平忧都已不太在乎。

    舞蹈对她来说，或许曾经只是习惯，也曾经成为过折磨，但伴随久了，全都成为了她不曾松懈过的证明。

    安桓在身侧却没多想。他眼睛发亮，很给面子地鼓掌，又把手放在唇边给出相应的尖叫，“……我去，还真行啊，第一就是第一……我这种外行大老粗也能品出来点儿味儿。”

    许平忧只领会到前面半句，尚不知道后半的‘仪式感’说法即将在若干年后风靡互联网，闷声不响地立在队伍中。

    学妹平时追星，在这上面精益求精，自我要求甚高，恼道，“你这是脸撑起的妆，我想要的是锦上添花……”

    许平忧开始还没觉出有什么紧张不紧张的，直到外面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穿过帘幕，心跳才终于慢慢开始加速。

    因为班主任那边提前说好不需要特意准备新的节目，许平忧也没多想，打算直接上艺考时的剧目，反倒省事儿。

    筹备节目的教务处老师要他们放松，随性一些，“主要是大家在下面嗨，我们上面的人就给个氛围就行。一生就这么一次高考，也就一次高中毕业晚会，总要有点仪式感。”

    以及她的眼泪。

    她的十几年，她的舞台，她的……

    “您别送了，”她在火车站前，俯身抱住外婆，“等之后我还要回来的，您好好照顾自己。”

    费行云坐在最末，整个人极静。

    纤瘦的身形，薄透的人影，仿若青青翠竹。

    卡点，爆发力，表达艺术……

    给她化妆的学妹在旁边反反复复地看她的脸，坐立不安地，还要给她补一次眼线，压低声线搭话，“……我是第一次化舞台妆，要是哪里做得不好，学姐你就直说。”

    许平忧拿着钥匙，即刻坐车独自返回了外婆家，把信封和礼物都拿在手中，心才算安定。

    蜕掉这层皮的不止一个人。

    ……

    许平忧笑起来，下意识宽慰她，“已经很好看了。”

    笛声渐起，在上空盘旋。许平忧踩着每个点，越来越轻，几乎要变成一只蝴蝶，下一秒就要翩然而去。

    ……

    她静静地想，静静地在报幕声后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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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其实什么也没想，这么多年，老师和李姿玉教导的技巧要领和表达方式全部融进骨子里，都是本能。

    和刚才热闹的氛围不同，曲子哀婉，她也就变成哀婉的一部分。身上的衣服是习惯的，曲调是反复听了千百次的，唯独地点不是。不仅不是，还有那么多的人——那么多她可能熟悉的、不熟悉的人，都在注视着她。

    李姿玉这些天一直两头跑，事情缠身，终于多出许多空闲去许家掰扯许冉冉的事情，将家里的钥匙留她一把，出门前习惯性要叮嘱也没找到话，僵直一会儿，还是沉默着走人。

    上一次在同学老师面前表演，还要追溯到初中……

    考完试的第三天，毕业晚会匆忙地开始了排练。老师们四处抓人，提前从高一、高二年级找了人，又把社团找了个遍，终于如往年一样，凑出一台还算像样的晚会。

    “其实每年的晚会主角也不是台上的人，是台下。”

    一般自我要求甚高的人，事实上做出的效果都远超她自己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