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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行云眼皮子微抬：“嗯？”

    声音沙哑。

    许平忧重新陷入麻木，不做反抗。

    许凡波点一支烟，没有出声，继续看他的新闻联播。

    她也不跟他对视了，唰地抬起头，沉静得过分，眼睛直视前方，晦暗不明，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她的入学成绩中等偏上，这段时间内，父母找了许多关系也没进成英才班，被分进平行三班。家里旅行时的好气氛一点不剩，气压又回到从前。李姿玉说着说着便有些重话，冷笑着道她分数能高一点，学习能用点心，也就不至于这么困难。

    回家后，许平忧忍不住多要了一张照片，李姿玉便给她一个相框，为她将全家福摆在床头。

    不光个子往高里长，脸部轮廓也更锋利。

    费行云躬身弯腰，偏偏还要歪着脑袋，看她：“你要我这么说话，也行，就是有点累……”

    ……

    寒风中，李姿玉无声地等在校门口，如一尊玉佛。

    只要再多挺过一年，顺着他们的心意进入一中，一切就能好起来。

    开学当日，她的父母特意送她一路到了班级门口，嘴上不停地夸着乖囡，安抚着不要紧张，引去不少人的侧目。

    跑得远了，耳边还有呼呼风声，若隐若现的男声，隐约能听见‘阿婆’两个字，也只是立刻戴上外套的帽子，小腿和脚掌酸痛。

    “别再找我了，是我对不起你和阿婆。”

    许平忧强迫自己回神，眼里的湿热已经冻干、碎裂。

    他这一出想什么是什么的作风，一向很难叫人防备。许平忧心口一窒，下意识出声，打断他，道：“对不起。”

    “……对，笑一笑，来，一、二、三，茄子……”

    她在玉佛前艰难地停下来，周围大多数都是牵着手有说有笑的父母子女，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不起一点波澜。

    许平忧顿了顿，好半天，又平静地转头，声音很轻，“没其他什么可说的……我母亲在校门口等我，先走了。”视线有那么一秒重合，又飞速移开。

    “走吧，”许平忧喘着气，仰头，并不伸手，轻轻道，“妈妈，我们回家。”

    父母的左肩右臂靠着，她站在中间，被气氛感染，露出一个平和的笑。

    他跟着站直，也不再试图和她面对面，干脆就那么并肩，隔了一步距离立着。寒风中，被冻得轻轻嘶过一声，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是机器人么，每次都这么一句，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许凡波带她去道过歉，邓阿婆那会儿见了她也是笑，只是脸色白了些，从躺椅上起不了身。大人之间说着场面话，她眼眶发热，耳根发烫，其他的说不出口，只能闷头不停地道歉。

    没想到的是，楼下养小白狗的女孩竟然也进了一中，进了三班。

    剩下的日子在日常的舞蹈训练中度过，入学的前一天，许平忧却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她甚至有些庆幸费行云在后院熬药，这样，也就不用多说什么——

    她看完衣角，又开始盯自己的脚尖，闷声不响。

    李姿玉那天晕倒在店里，之前也见过他，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他的脸。最好是不记得了，即使这样，她也决意要保持距离，不要给他带去更多的麻烦，在学校里比以前离得更远、更加不必说话……

    至于其他，懦夫也好，脆弱也罢，她都接受。

    小学毕业，许平忧成功进入了一中。于是，这年的暑假，许凡波久违地带着她们在省内自驾游了一圈。一路过去，李姿玉比往日倒是多了点笑，许凡波也生出兴头，请路人为他们一家留下一张合影。

    ……

    面前的人轻轻呼出一口气，干脆哎了一声，长腿一迈，几步走到她身侧。

    ……

    她没有回头。

    其实，她早就已经无法再面对他。看见他，就会想起那一天，那场秋雨……

    李姿玉凉凉地讽刺。

    费行云没答话。

    路人还回相机，笑得很是真诚，羡慕道：“你们一家感情真好，基因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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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还想兼顾画画，还去偷摸学画，你先把手里两件事做好吧，别最后什么都没成。”

    同学之间面生的居多，第一天没那么多讲究，座位也任人随机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