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2/2)
十六岁的少年已经长得很高,憋屈在帐篷里,只能勉强伸直腿。
荣麒千不觉得这个味道难闻,也不觉得不雅,只是这个气味让他焦灼。
少年的血液在夏夜清凉的戈壁滩烧起来了,他不受控制,越想屏住呼吸降低存在感,越是忍不住泄露出一些略重的鼻息。心慌,意浮,然后,身边的人翻过了身,她的肩膀撑起薄被,热空气从他们之间的缝隙喷涌出去。
她的头发散开,发梢勾到了他的脖子,她没动,在即将睡着的边缘。荣麒千手指都没敢动一下,悄悄屏住了呼吸。母亲是一名军人,她的身上从来没有都市的香水气味,行军途中,会有浅浅的汗气。
是。
荣鞘倒是一夜好眠,凌晨,身边响起荣麒千窸窸窣窣的起床声,她皱了下眉,没说什么,等她一觉醒来穿好衣服,一臂挥开帐篷口子,就见荣麒千气喘吁吁地站在帐篷外,离她五步远的地方,似乎刚回来,他向她敬礼,煞有其事地报告刚才去巡视观察的情况。
谁用你报告长官,我还不是你的长官。
没别的了?
荣麒千抱着熄灭的手电筒,眼睛睁得大大的,半点睡意也没有。
是母亲。
把手电熄了。
有几颗?
五颗。
他回味着荣鞘一闪而过的笑容,呼吸渐渐平缓,沙子和着风把他的心越磨越热,黄沙吃进嘴里,眼睛里也有些沙涩。
东南方有几颗聚集的胡杨树,利于敌人藏匿掩护。
荣鞘只比他大九岁,可是在她用自己的年纪回望他,和看七八岁的孩子没有什么分别。
荣鞘盘坐,腰背挺直,再复述一遍东南方的情况。
一个十几岁的青春期少年紧靠着年轻的成熟女性,嗅着她的气息,他想不出一个办法,让自己的大脑停止去想用荣鞘的话来说不正经的,需要纠正的思想。
荣鞘竟然有些憋不住笑,身体也放松了,将手电筒扔给他,黎明还未到来,一束光落进荣麒千怀里,他捧着手电,愣了愣,我说错什么了吗?
多年以后,荣麒千依然记得沙子摩擦眼眶的感觉,今天他站在议员的竞选台上慷慨激昂地陈词,眼睛里有的不是沙涩,而是一种庄严而坚定的信念感。几乎和荣鞘穿着军装站在战场上代表的内涵相同。
报告长官,东南方向没有其他可能阻挡视线的障碍物。
其实因为前几年形势太平,他和荣鞘已经有三年多没睡在一个帐篷里了,但她丝毫也没有意识到他又长大了不少,十六岁的少年不应该再继续和母亲挤在一处,他会被人嘲笑。也许连诚没骗他,在母亲眼里,孩子永远都长不大。
荣麒千仿佛得救了,掐着自己的手心,也抱着手电筒翻过身去,两人背对着睡了一夜,荣麒千苦恼了一夜,为着他下身某个逐渐发育成熟的器官,为了他荒诞的想象力和该死的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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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他是国会议员,穿着呆板的西装,站在光滑油量的木头桌子后面,身处这场狡猾的会议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