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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什么都知道,还故意问一嘴,真是烦人。

    余下的,他们就驱退了屋内的下人,两人说悄悄话去了。

    被他碰过的地方,就算隔着衣裳也觉得脏,让人把衣裳拿出去丢了,在热水里泡得手心发白发皱才算满意。

    她眼角垂泪,哀哀切切一句:“沈郎。”

    沈峥只当她是吃味了,揽了她的腰,哄她往内室去。

    “气性还是这么大。”桃木的篦子被他接住了,熟稔地坐到她身旁,挑了一缕带着潮气的长发在掌心,一下一下地帮她梳着,半晌又出声,“谁惹阿囡生气了?”

    越想越不自在,让玲珑端了盆清水过来,打湿了帕子仔细地洗了眼睛。

    不管是哪种,三五年间,她随沈峥从梁州去了皇城,又从皇城跟来了梁州,沈家人不可能不知。

    斜倚软塌上,玲珑轻轻地帮她绞干发丝。

    外室家原也是做官的,因父族犯了些事,一家都被流放到了梁州,苦苦挣扎了几年,父兄再也不肯吃苦,狠心将她送给了上头的小官做妾,以求些便利,盼着日子好过些。

    他一走,温菀瑶嫌恶地拍了拍衣袖,拧着眉:“把门锁了,备水沐浴!”

    事情过了几年,又被沈峥压过,只查出这么多。

    “我去前院,明日一道回梁州。”一屋子的下人,沈峥脸上挂不住,生硬地抛下话拂袖走了。

    一抬眼,看见窗外的红衣,绷直的肩膀骤然一松,气恼地将手里的篦子丢出去:“一个两个的都这么烦人!”

    温菀瑶拽过他手里的头发,未干的发轻易就结在一起,不小心缠在篦齿上揪得她头皮发疼,刚好是她颞颥那处的头发,靠着眼睛,一下就把眼泪激出来了。

    幸而有沈峥在,救她于水火。

    温菀瑶皱褶的指尖拨弄着篦齿,许是心里烦,觉得有些热,让玲珑把窗户敞开了条缝。

    当初也不知怎么就看走了眼,以为他是个好归属。

    这算什么,她当然是不愿意,当即冷了脸要赶他出去。

    玲珑吓得三魂去了气魄,死死咬着牙根才压住妄图冲破喉间的惊叫声。

    温菀瑶翻了个白眼,那点儿泪花随着眼睛转动消失:“你能帮我什么,难不成鲜卑的皇子还能把手伸到宣朝来?”

    小翠没听见下面的话,温菀瑶也就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据小翠说,那日后沈峥没顾月子里的晦气与那外室同吃同睡,两人相处时浓情蜜意比从前更甚,应该是有了好结果。

    呼延濯碾着指上残留的湿意,唇边勾起笑。

    温菀瑶哪里是吃这套的人,手脚并用地推打他,她是做过农活的,手上力气不小,沈峥一个不注意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她趁机从他臂膀里扭了出来,遇见瘟神似得离两丈远,还把温池雨搬了出来:“景王妃怜我孤身一人,赠了些丫鬟,现下还在墙角站着,举止注意些,你不要脸面我还要。”

    可是事情哪有这么想象中那么顺利,沈峥是寻过来了,结果他不是来送放妻书的,反而是亲自来请她去梁州主持孩子的满月宴的。

    真是狗男人!

    想到这儿温菀瑶“呸”了一声。

    当初是眼里蒙了灰,往后可得把这双眼擦亮了挑人。

    其实她自知道那外室起,就让人去查了她的身份。

    凭他们如胶似漆的感情,这么些年还只是外室,恐怕是沈家觉得她曾为人妾室,连门都不许她进,沈峥没法子才做出成婚不圆房的阳奉阴违行径。

    话里是毫不遮掩的嫌弃。

    “掉什么猫泪,不就是和离,哥哥替你解决。”

    呼延濯跳窗进来,静静站在窗边,玲珑了然,垂着头开了门锁,将屋内的婢女都带了出去。

    原本在皇城里没查着什么,去了梁州倒误打误撞摸出点东西来。

    当初的小官已经消失无踪,外室的亲眷也不知去向,究竟她与沈峥是早就认识,还是沈峥路见不平、英雄救美,就不得而知了。

    温菀瑶听动静,以为是沈峥又来了,心里一跳,拢紧松散的衣襟,撑着坐在软塌边上,严阵以待。

    不过,好在有那外室在,和离的事情应该不用她操心太多,优哉游哉地等沈峥寻过来就行。

    要是他从始至终不动摇,也能强编些话,夸他痴情,怪他爹娘迂腐不开明,可他这段时日左右摇摆的样子,吃着碗里的还望着锅里的,实在把她恶心坏了,想到他就浑身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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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巧不巧,黑夜里还白得分明的手借着窗缝斜斜地插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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