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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景常在上位,哪里有人敢这样揶揄他,嘴角凝固,气氛稍许尴尬。
他的错池雨尽管罚他,他都受着。
周砚景起身去桌边倒水,白玉不久前刚送了热茶进来,他先倒了杯茶试试茶温,这会儿刚好,不烫不凉,温暖适口。
柔弱中透着坚强。
碗里的药袅袅散着热气,周砚景轻轻在温池雨耳边唤她:“乖,起来喝药了。”
真是拿她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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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汤药似有安眠效用,睡意氤氲,不消一会儿,温池雨便沉沉睡去。
脸上柔情敛起,只剩下凌厉煞气。
“行,你先下去吧,我来喂她。”
却被她拉住,浓稠的苦药激得她喉间发涩:“夫君别走。”
被握了半日的手指骤然离开了软和温暖的源泉,不舍地蜷缩。
“快些睡吧,睡一觉便好了。”
轻抚掌中柔荑,在她耳边沉沉说道:“乖,不走,陪着你。”
怕他辛苦,连紧抱着的手臂都松开了,挣扎着想坐起来喝药,却头晕脑胀地起不了身。丝毫不见丧气,像是习惯了,舔着干裂的唇,依恋地望向周砚景:“夫君喂。”
“先、嗯,景王,大夫嘱咐了,趁热喝下去药效才最佳。”
“都这样,夫纲难振啊。”大夫叹了口气,捻着胡子,同情地看着周砚景,感同身受地说,“算了,都这样,咱们让着点。”
周砚景正闭目冥神,听到她醒来的声音立刻清醒,却没忘记她还拉着他的手不放:“放手,我去倒水。”
她发了一身汗,热度已经褪去,只是可能躺久了,浑身还是提不上力气。
温池雨睡了这一会儿,精神稍好一些,身上还是酸软难受。缓缓睁眼,看见周砚景单手持着药碗,满是关切,以为在梦中,眼尾被热气熏得泛红:“夫君,难受。”
温池雨撑着床沿,斜依在床边,失神地看着周砚景倒茶的身影,察觉到他要转身过来,眼神来不及闪躲,只得闭眼藏住眼中眷恋。
幽幽转醒,或许因为眼睛闭久了,乍一睁开,额角一跳一跳地,不习惯眼前的光亮,将眼睛阖上,缓了片刻,又好了许多。
周砚景心疼她不舒服,好不容易安睡,这药也不是即刻能起效的,担心她醒了难受。
轻轻抽动手臂,睡梦中温池雨却不依,抱得更紧,脸还无意识地蹭蹭。
落雨时空气潮湿,容易引得人贪睡些,温池雨又病着,这一觉从白日里睡到黄昏时刻。又因天色不好,这时候屋内已经昏暗不明,点上烛火了。
他没喂过药,动作生涩不熟练,明明勺中舀满了汤药,递到温池雨嘴边的时候洒得只剩下半勺,好在温池雨眼里只看着他,没看见他手上狼狈动作。
温池雨吓了一跳,愣了片刻才反应出手中似乎攥着什么,赶忙松手,后知后觉地睁开眼,病后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雾,望向周砚景的眼里是藏不住的讶异:“你……”
白玉将煎好的药碗送上来,想唤醒温池雨喝药,却被制止。
周砚景哪里舍得拨开她的手,只得坐下,用手将那药渍擦干净。
堪堪稳住,唇角逐渐扬起:“这时候还勾我,真是胆大。”
没想到,温池雨喝药的时候乖巧得很,羽睫扑闪,满眼都是他的身影,依赖缱绻。
乖顺地咽下苦涩的药汁,小脸皱成一团,红润的唇被苦涩逼得泛白,却意外地没有耍娇不喝,一勺勺将汤药喝尽。
“这点小病老夫还是有把握的,邪风入体受了寒凉,一剂热汤药灌进去,睡一觉发发汗保管能好。”
周砚景的心随着她软糯的嗓音一荡。
看着她熟睡的侧颜,面比之前安稳不少,眉间也不再拧着,应该是药起了效用,周砚景悬着的心松弛下来。
“白玉,我想喝水。”烧了这么久,除了汤药没有喝过水,嗓子干涩难耐。
周砚景过来,看她眼睛闭着,以为她不舒服:“难受就躺着,再睡一会儿。”
大夫走后,周砚景看着温池雨酣甜的侧颜,回味刚刚那句“娘子”,漾开笑意。
细雨落在窗框上的声音绵绵不绝,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尾音轻颤,周砚景端药的手不稳,险些洒出汤药。
窗外细雨淅淅沥沥,春雨贵如油,却害得她病倒难受。
周砚景以为她刚刚为了被子还委屈掉泪,汤药苦涩难咽,免不了要一阵哄骗。
唇边有药汁浸湿碎发,周砚景放下药碗,想去边上拿帕子替她擦拭。
只是孙灵月,看来是后宫的日子太过安稳,竟敢将手伸到他身边,引得池雨不悦更是不可饶恕,既如此,那就休怪他不讲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