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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过了半刻钟，皇上身边随行的太监回来宣旨，要等这炷香点完，才算是散了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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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无聊了？”闫宸的眼神温柔下来，低声问她。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 皇上似乎就喜欢看人痛哭流涕的绝望样子，后面又将殿中没有带家眷的官员给轰了出去，然后又随意地找理由剥了人的官职，他甚至因为其中一人茶杯里有一片漂浮的茶叶就说他御前失仪。

    被拦在外面的官员并不全是七品的小官，甚至连礼部尚书都被拦在了外面，半生苦读，又在官场上苦苦地熬着, 连头发都熬白了，才终于到了这个品级。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殿内都空了一小半。

    冯瑶长呼一口气，拉着闫宸的手轻轻地晃了晃，转头看过去，瘪了瘪嘴，清亮的眸子里透出委屈来。

    他冷笑着摔了酒壶，踢掉鞋子，光着脚走出大殿，将所有人甩在身后。

    旁边的小太监宫女穿梭在宴席中，给添酒换菜，有一个脸白的小太监端着托盘过来，动作谨慎地给闫宸换了桌子上的菜，行了礼撤下去了。

    闫宸正好说完，便将那两碟菜往冯瑶面前推了推，带着安抚的意味：“尝尝御厨的手艺。等一会儿吃完了，带你出去转转。”

    皇上尤其喜欢这样的场面，甚至哈哈大笑着让护卫去扒了那些人的官袍, 周围变得更混乱了。

    但是殿中的人如获大赦，纷纷松了一口气。

    殿中的人谨小慎微地朝着他行礼拜别，皇上头也不回地走了，头发散乱在肩上，衣襟凌乱得比那些乞丐还不如，他就是个将所有人都戏耍了一遍的疯子。

    小太监和他的视线相接，立即会意，远远地点头转身出了大殿。

    他本就是从皇宫一步步爬起来的，比起朝堂的对锋相对，他在宫中的势力反而惊人些，明线暗线错综复杂。

    那炷香要比之前的粗两倍，怕是还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彻底燃完。

    闫宸只觉得她的话好笑又可爱，无奈地摇头，把筷子塞到她的手里：“快尝尝吧，菜要凉了。”

    皇上喝完了手中的酒，视线从周围人身上扫过，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不见，嘲讽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呵，无趣。”

    闫宸安抚地拉住冯瑶的手, 示意她不要看。

    等到几个太监离开了屋中，殿中的氛围才算是稍稍轻松了一些，周围的几个人三五成群窃窃私语起来。

    冯瑶认认真真地用筷子夹菜尝了，越发笑得见眉不见眼。她取了另一双筷子给闫宸也夹了菜，有几样她特地喜欢吃，就想让闫宸也跟着尝尝。

    竟然因为这样可笑的理由，半辈子的努力都烟消云散了。

    其中有一人直接急火攻心昏了过去, 有人抱着最后的一点希望, 不顾仪态跪下身苦苦哀求，胆子小的家眷已经低头哭了起来。

    “嗯？”冯瑶皱眉疑惑，想到了什么，眼睛都亮亮的，凑到闫宸的耳边，语气新奇，“你好厉害呀，在这里都有认识的人。”

    除了疯疯癫癫喝着酒的皇上，其余人都屏气凝神，低垂着头，尽可能地表现出自己的顺从。

    周围鸦雀无声，闫宸给冯瑶手里塞了一块糕点，让她缓解一些心情，又转头看了一眼门边上立着的小太监。

    随行太监宣完旨，状似不经意地给闫宸递了一个眼神。闫宸会意，微微拢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