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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贝冯赶紧吐出后面的字:“无有分文”

    邱贝冯没说话,他一条腿弯曲,另一条像是被插了钢板直挺挺地横着,抽到最后一口,雨终于停了。

    邱贝冯绕着桌子颠儿颠儿地跑,嘴里词可没断,“潘公子~我们两个人那是相交足够二年半,花得他囊中空虚………”

    这瘸子跑起来动静都不一样,只有一只脚承力,木地板一声高一声低,像是个巨人慢动作似的。

    山眉水眼盈盈的笑…”

    飞飞拧着毛巾就来抽,“吃饱了撑的,是不是?”

    “滚过来吃面!”

    “柳媚花妍莺声儿娇

    他对着镜子擦脸,再抹雪花膏。

    就等这句呢!

    1940年春

    撩起自己的瘸腿,避重就轻地唱起了京韵大鼓,“我本是北京城青楼女子~京城脚下,潘三公子,他是上海城的人啊……”

    “分离不如双栖的好

    珍重这花月良宵

    这是一条下坡路的中间段,水从上面浩浩荡荡地下来,又不打招呼地奔流而去。邱贝冯想,跟人一样。

    后背全是道道红印,腿上青紫,手肘还有勒痕,似乎要往外渗血。邱贝冯看着心疼。

    春色又向人间报晓

    没了money,再不着调也得为了吃的发愁。

    他把一碗车仔面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在屋里隔间都闻着了。

    咚咚锵锵的脚步声一停,这时候寂静伴着汗,红木地板青灯盖,样样叫人发冷难堪。

    再投向邱贝冯,他无言以对。

    “阿霞这么晚还出摊儿呢”邱贝冯嘴里鼓鼓囊囊地问。

    “辣个走了的船员?”

    邱贝冯一吃饱喝足就天不怕地不怕。

    爱丽正在调着她从油麻地淘来的旧留声机。

    “我整死你!”潘飞飞跳起来一把给邱贝冯按在木地板上,

    邱贝冯自认为同平日无差,过得没心没肺,怎么就显得不正常了?怎么就跟张重天又扯上关系了?

    “小赤佬!爷爷不就吃你两口面吗!”

    这几天邱贝冯在家躺着,把潘飞飞折腾得够呛,“你要死别死这儿,晦气!”

    “不出摊哪来钱?都跟你似的等人家嚼好了喂?”

    邱贝冯支支吾吾往客厅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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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把流光辜负了”

    那总有些贩子专收偷来的东西,低价转手,认得些门路的什么都能淘到。

    “贝贝,啷个不绞头发嘞?”茉莉歪在吧台抽烟。

    “你说啥玩意儿?”他回头一瞪,邱贝冯又怕了。

    潘飞飞看他这样子,巴掌没下来。倒是突然叹了口气,“哎…不就是个男人吗?你至于吗……”

    “对了,你头养好了,还不麻溜回去挣钱”

    留声机里传来声响了

    邱贝冯又回到卡里。

    “老子就挣这口子钱,被打也快活”“行了行了……”他夺过贝贝手里的药,赶他出去。

    潘飞飞晚上没有过夜客,一般不到一点就回来了。

    爱丽跟着哼,嗓子细声音不骂人的时候软,现在正是软成团了,她干脆跟着唱起来,

    “香港这地是真邪乎”茉莉说。

    潘飞飞骑在他身上,他躺在地板上。小电灯泡昏暗,地板振动总带的它也一晃一晃,投向潘飞飞,他下巴削尖……

    他重新蹲在店门口抽烟,有时候下雨就往里躲躲,头上扎着的马尾辫子长到肩膀下面了。

    他回头一笑,比外头水坑还浅,“有人想让我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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