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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在这里多留几天。”从晟王的身后伸过来一双手，迟疑了下又缩了回去。

    屋里的争吵声飘散到门外两个少年仆从的耳朵里，两人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江陵繁华诚不欺我也！”

    “……”

    似乎可以预见宽衣大袖的对弈者沉吟端坐，胸有丘壑，手起子落间，风起云涌，一局残棋中感悟尘世跌宕的出尘场面。

    金丝楠木的棋盘在煌煌灯光下泛着点点金光，玉质棋子不带丝毫瑕疵黑白分明，一看就知绝非凡品。

    其实世人皆不知，晟王还小时与他和太子一起师从太傅学文。他年长十多岁，总被叫师兄，相处得跟真正的师兄弟一般亲近，后来晟王替太子殿下背了黑锅才弃文从武去的军营。

    感叹之人斜倚窗前，浅啄了一口茶水后，细细的把玩着手中细腻温润的青瓷茶盏，身体前倾，目光玩味的俯瞰脚下入了夜仍旧熙熙攘攘的人潮。

    让人津津乐道的不仅有他立下的赫赫战功，更有他冷若冰霜的不近人情，和能令小儿止啼的恐怖容貌。

    正好洪教谕也在府城，这次一定能讨个说法。

    这不是前段时间大闹金銮殿的晟王又是谁？

    但那一声师兄，却让陆子集猛眨了下眼，这回手毫不迟疑的落到了晟王的肩头。

    可惜江婉母子来得不是时候，此时的府城书院已经下了学，大门紧闭，窥不见里面的丝毫光景。

    只能看到门上‘考古证今，致用要关天下事；先忧后乐，存心须在少年时。’大气磅礴的对联一副。

    “呸，你又收了哪家的好处，又想卖我？不，不，我明明落子此处！”

    “……起手不悔大丈夫！衍之你还懂不懂规矩了？”

    恐怕谁都想不到，人前以端方刻板冷漠无情闻名的两个人，私底下会是这副无赖小儿的样子。

    还没进门，书院门口的参天古木绿意幽浓，营造出了远离尘世之感，令人心静神宁，对书院里面不免心生向往。

    江陵府没有山，书院就建在府城边上地势最高之处。

    光那道雕刻了无数名家书法的门楼就已经足以傲视整个江陵府。

    这些年保国守土，立下赫赫战功，回来时已过而立之年，仍旧孑然一身。

    好在雇佣的马车就是以府学为目的地的，下了车沿着一溜儿台阶上去，就能看到高耸的书院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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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他，“这天下还有哪里是你去不得的？别胡思乱想。”

    刀刻斧凿般立体的脸上，有一双锐利深邃的眼，嘴上一圈精心修剪过的像小刷子似的短须极有辨视度。

    不一会儿，满屋的茶香荡漾开来，才慢慢有了些许清雅之意。

    他穿着一身极平常的深蓝色织锦长袍，束了袖口打着腰封，着装极其干练，衬得人长身玉立，细看那束发的金冠，上面隐约盘踞的螭龙，不经意间透露出主人尊贵的身份。

    “丈夫？谁的丈夫，你可是连个女人都没有。衍之，你这回可想好了？看我大龙绞杀……”

    棋局在一片棋子哗啦声中结束，不分胜负，黑白混成一团也分不出胜负，两人你来我往的耍赖之语才渐渐停歇，只留下红泥小灶上铜壶里的水开花沸腾的声音。

    ……

    这位当朝皇帝仅存的兄弟，比太子还小两岁的皇叔，在市井留下不少传奇故事。

    每个人说起他，都有不同的形象，不过无一不是既敬畏又害怕的样子。

    不愧是府城，书院的规模比临江县的要大很多。

    然而——

    “规矩？这话从你子集的嘴里说出来还有什么规矩！你说我哪里不丈夫了？我走这里，哦不，是这里。”

    “师兄，或许也只有你这里才能收留我了吧。”前面的人毫无察觉一般，依旧是平淡无波的声音。

    李延睿站定，将对联内容大声的诵读出来，肉眼可见他的神采越加飞扬，脸上疲态一扫而光。

    听说他打小便被皇兄丢进军营教养，十三、四岁时就能领军作战，后来更是长成身高九尺，满身横肉的彪形大汉，一道刀疤贯穿全脸，能生啖人肉，曾经靠他那可怖的容貌生生吓死过敌军将领！

    江婉和李延睿下了车直奔府书院。

    江婉不知这对联是何人所作，对李延睿当下来说，还蛮应景的，也不禁赞叹的连连点头。

    然而此刻的晟王漫不经心的赏着景，除了身姿挺拔一些，实在与普通客人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