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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是宛白值夜,放下帐纱掩实,随后取了枕头睡在脚踏上,刚要灭掉烛火,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怕吵着姑娘,随意披了件衣裳出去。
俞寄蓉讶异的盯着他,难不成他一直听着?她读了至少有小半个时辰…
结果这一睡差点误了时辰,还好老夫人也没醒,这才躲过一劫。
被秋白扶着坐起来,嘀咕一句,“不去行不行?”
宛白痛快准备好衣裙,用力拉起她另一侧胳膊使人坐起来,“姑娘快些,来不及了…”
“凡兵,有以道胜,有以威胜……破军杀将,乘…”
女子轻声唔了声,听得纱帐外又说,“世子请您过去…”
裴尧听着听着,又合上了眼,有这个女人的声音,就代表他还活着…
青蓝顶的宽轿子停着栓,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府中坐轿子呢,临走之前,承德回头看了眼宛白,摇了摇头,示意她们不用跟过去。
到了这儿,俞寄蓉读不下去,抬眼看他,似睡着了,那她是不是能偷偷回去了?
小心睇着他,若是读书也可,只要别像昨日那样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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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撂下书站起来,就听他沙哑着声音问,“怎么不读了?”
悄悄坐稳,轻声道,“下个字我不认识。”
“姑娘,姑娘…”
他得告诉承武,以后必须要把那位表姑娘当祖宗供上…
摸黑回去,晚间她不敢再吃东西,实在是太胖了,照着菱镜转个圈,上下掂量鼓囊处,真是愁死个人,不行,从今个儿开始,她得少吃,待成亲时好漂漂亮亮的出嫁。
她一边读,一边用余光扫着男人的动作,见他突然抬起手指抚摸下唇,登时如临大敌。
坏了,没睡着?
一顿折腾后,俞寄蓉被推着出去,承德早就低头垂眼的候着了,抬手示意轿夫放下,“姑娘请上轿。”
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去,凉的她一哆嗦,怎的大半夜让她过去?
承德一路跑过来的,灯笼举在头顶,见到宛白先是扫了眼她的穿着,才道,“表姑娘已然睡下了?”
“闉阇,城曲重门也,使用攻城器械强攻敌人城邑,占领敌国土地,功成之后,此乃兵力所致。”裴尧睁开眼,盯着她问,“明白了吗?”
“没错,快唤姑娘起来,世子有请。”承德边说边往前走,宛白一听世子,立马着急起来,“好好,您稍等…”
就着饭吃了两碗,才吃饱喝足的躺在床上,身上早就换了秋白亲手给做的寝衣,打算睡一觉再去慈安堂。
穿至一半,秋白反应过来,“哎呀,没绑纱布,快脱下来…”
“是啊,您是世子院中的?”上次从厨房把她唤过去的就是眼前之人。
俞寄蓉下晌回的清漪院,站的腿都麻了,秋白给她捶腿的功夫,宛白变出来一碗羊肉冬瓜汤,还有一碗用油炒过的金虾米,这若是兑了一堆去,简直人间美味。
“读。”裴尧指着她旁边的镂雕镶理石的八角香几命令道。
俞寄蓉侧身一看,那上边摊了本书,拿起来翻看目录,是本兵书,“从哪里开始?”
秋白听见声音出来,行礼后问明缘由,也赶紧进屋去伺候。
喝了汤觉得困意当头,身体烘的热乎乎的往下沉,好困…
什么?
“兵者,凶器也。争者,逆德也…”最开始,女子的声音还有些起伏不定,后来渐渐归于平静。
男人仍支着胳膊翘腿坐着,斜眉入鬓,英俊风流,眸光深邃的瞥一眼她,指着对面的禅椅道,“坐下。”
男人没看她,却答,“随意。”
女人熟悉的声音就在耳侧,逐渐移开眼,落到她的耳垂上,今日戴的金珠串灯笼耳环,下坠的薄薄透明一层,手又痒了,真想把它薅下来,让那伤口再裂开…
缓步上楼,女子的脚步声都像她那个人,慢吞吞的让人着急,离着很远的地方停下步子,嗫嗫道,“世子。”
同昨日一样,她站在楼梯下往上看,罢,就当是去见一只疯狗。
两张禅椅的位置摆放的很近,尤其男人的腿长,她这么坐下就正好能碰上他的膝盖,只能尽量往旁边躲,坐半个边儿。
这是实话。
手腕翻转想给他看,却听得男人用低沉浑厚的声音答出来,“乘闉发机,溃众夺地,成功乃返,此力胜也。王侯如此,所以三胜者毕矣。”
“明白。”她受不了男人的目光,随即低下头继续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