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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姑娘这几日总做噩梦，让薛大娘做的生百合川丹参的安神汤，今个儿晚上肯定是个好梦。”

    但，人不能忘恩…

    俞寄蓉皱眉，心里念叨果真是个上不去台面的妾，闺房中事也敢这么明目张胆…

    腰酸腿软的让秋白搀着回去，又做了彻夜的噩梦，翌日晨起时嗓子就哑了，“姐姐，给我杯水…”

    “怎么会？”连个丫鬟都知道，崇阳王世子娶的必定是京中贵女，两个家族联姻所获得的利益 岂能轻易估量，而今老夫人的意思有些耐人寻味。

    俞寄蓉闭了闭眼，轻声道，“昨个儿听裴大人说了，老夫人的意思是要姚嘉慧做世子夫人。”

    俞寄蓉垂了眼，眸中灰暗成尘，若不是为了寻当年那场意外的真相，她何苦挣扎？

    秋白眸子晃动，不敢隐瞒，“世子爷这次立了大功，恐怕要一直留在京城。”

    老夫人瞧她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她头顶，骤然问，“你觉得我老了吗？”

    及至老夫人睡着，她才披了斗篷回清漪院，宛白早早的就煨上汤，等着焦急的慌，远远瞧见人影子赶紧奔过去，嘴里噼里啪啦的说，“姑娘怎着才回来？屋里煨的汤，还是薛大娘特意弄的，那边厨上送来的东西都是凉的，饭且都是夹生的，这是看咱家姑娘脾性好，一准儿糊弄…”

    这一剥就是一头午，快午时了才伺候老夫人起身用膳，一碗燕窝分了十口才见底，听她叹口气，兀自说，“诶，真是老了，喝那么口酒就头昏脑涨的，若是年轻时候，连喝上个三天三夜都不罢休…”

    俞寄蓉难以理解。

    那东西有那么好喝？

    俞寄蓉嗯一声，看向宛白，问，“宛白，你吃过了吗？”

    明知故问。

    成窑五彩的小茶杯整整干了三杯，才灭了嗓子里的火，仍沙沙的，“宛白出去还打听到什么？”

    她出口的声音虽轻却坚定无比，“再等等，再等等吧…”

    慈安堂今日不如昨个儿热闹，张凝芙起早让贴身丫鬟来报，城西段家有场满月宴，她带着两位姑娘去做客了，老夫人躺在床上恹恹欲睡，俞寄蓉不敢扰她，便坐了外边的隔间里剥榛子瓤。

    “姑娘没回，我急着呢，吃什么饭？”宛白利索的进花厅去把小炉子灭了，将汤倒进瓷碗里，捧着过来。

    秋白咳嗽一声，截住她的话，将斗篷解开，拍了拍上头零星的雪花片，“姑娘，去炭火盆旁烤会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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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寄蓉听见裴尧两个字，失神片刻，双手握紧拳头继续捶着。

    仍旧是裹了纱布，轻描眉浅抹黛，一身百草霜色裉袄裙，还没出门就热的她满头是汗，秋白心疼她，“姑娘，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若是嘉慧能有我当年一半的本事，定然把裴尧治的服服帖帖…”有些困倦的就嘟囔一句，“我得好生教导她一番…”

    “哈哈…”老夫人伸直了腿依偎躺在软枕上眯着眼，兴致似乎被她提了起来，“你是没瞧见过我年轻的时候，嫩的能掐出把子水来，王爷日日流连，次次都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去…”

    俞寄蓉抬起头，被刘海挡住的一双眸冷的出奇，黑黝黝的毫无亮光，唇瓣抿的发白，出口的声音也不如姚嘉慧那么娇柔好听，有些涩，有些哑，“祖母怎么会老，风华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