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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往训练场需要乘坐专用车辆，车辆行驶在低矮起伏的山峦之中，途径一块山坳地带时，他借着快要落到地平线下的太阳光，看到停放在那里的一台银灰色战斗机，机身线条流畅而惹眼，外形让他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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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拒绝的理由一时找不出来，话硬是鲠在喉咙里，就只能任由着陈奥带他去了训练场。

    “哥哥，夜跳也很有意思的，”陈奥兴致勃勃地向吕文林介绍，“夜跳除了视线采集相比白天受限，没什么不同。但是景色大不一样，你会很喜欢的。”

    吕文林把听筒挪开耳畔，疑惑地看向陈奥，只见他手指轻巧地把电话线松开，表情微微惊讶地看着他：“怎么了哥哥？就说完了？”

    快要落地的瞬间，陈奥的嘴唇擦过他的耳畔，声音轻得像不存在一般再问了他一遍：“阿林，你到底喜不喜欢啊？”

    直到两人登上飞行器，陈奥笑着给他戴上带夜视仪的头盔，把腰间的锁链扣好，再动作利落地用环扣把自己和吕文林捆缚在一起时，吕文林仍觉得不真实。

    “是啊。”吕文林的声音里带着一贯的笑意，“你照顾好黎悦和团团，还有朵朵，代我向叔叔阿姨问好，糕饼我回去就来吃。”

    “我没在夜间跳过伞。”南安平民也不会具备夜间跳伞的条件。

    关永明还想在电话那头叭叭地交待些什么，话筒里突然只剩下了“嘟嘟”的忙音。

    衣料很薄，陈奥和他近得没有任何距离可言，胸腹紧贴着他的后背，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来自对方身上的热度。他们是真正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喜欢吗？”吕文林被陈奥轻微的声音拉回了神，看到属于北联盟涌动蜿蜒的暗河和崎岖多变的丘陵山脊，远处繁华的街道、林立的高楼以及炫目的灯光。一切都与南安截然不同。

    就在不久之前，这个“小朋友”，还在以一种怯懦的、期待的、钦佩的目光看着他跳伞。而今想来，自己倒像是在人面前班门弄斧的杂耍小丑。

    “好啦好啦，永明，我这不是有点事儿吗。我都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吕文林其实想拒绝陈奥带他跳伞的提议。

    “你真是去旅游的？”

    “哥哥，这就是B-710。”陈奥的声音在宽阔的风声中显得又轻又远，“是我的座驾。”

    电话刚一拨通，关永明听到他的声音当即就炸了：“吕文林，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此时飞行器的舱门打开，陈奥抬腕看了看高度表，飞行器已经达到既定高度，跳伞进入倒计时阶段。

    陈奥给他戴上特制的降噪耳机，环住他的腰，贴在他的耳边跟他说话，气息规律地浮动，飘忽的声音夹杂着沙沙的电流声传导进他的耳里，像是有点在发抖：“哥哥，好高啊。”

    他想了想说：“那可能是信号问题。我们要再等等回拨回去吗？”

    陈奥的目光眺望到接线大厅外的夕阳，冲着吕文林笑得嫣然，像是心情不错：“哥哥，天气这么好，你想去跳伞吗？”

    陈奥就坐在旁边听他们说话，看上去心不在焉的，手指像小孩子小时候在玩翻花绳似的缠弄着总机的电话线，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风声很大，呼呼地灌入机舱内，但并不凛冽，所有的杂音都在风声下被屏蔽。吕文林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害怕，觉得自己的耳朵隐隐有些热得发烫。他看了眼脚下像是相对静止的黑洞洞的下空，唯有城市的灯光辉映成群。

    一开始自由落体的下降速度极快，陈奥按着每一步的时机精准地操控伞绳，直到伞被拉开，进入匀速降落阶段，吕文林仍不能完全将注意力集中于跳伞这件事本身。

    “不是，电话断了。”

    “小奥，现在已经……快天黑了。”

    他偏了偏头，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奥带着跳了下去。

    “那你一定快点回来啊。对了……”

    “怕什么，我会带着你的。”

    “断了？”陈奥认真地检查了一下总机和吕文林手里的转接机，一脸无辜地告诉他：“可是电话都是好的。”

    “基地内跨境回电需要总机的转接，哥哥，我带你去。”

    记忆当中上次被人带着跳伞，还是在初学阶段时。即便心里很清楚这项活动在良好的条件下进行并不算作是高风险，但跃下的瞬间，还是得将生死抛开，完全信赖于自己身后操控的那个人。

    “那就算了。”反正该说的也差不多说完了，他也不会离开太久，没必要借着别人的地方长篇大论无关紧要的事情。

    “当然可以。就是信号不太稳定，有时候十几分钟，有时候可能一两天都不见得能恢复。”陈奥跟他这么解释。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