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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文林怀疑自己在做梦。

    这是比在训练营还要残酷上千倍万倍的实战。

    但当他的小哑巴又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无数次的梦境投射为了现实，很多问题都显得不再重要，他不想再去深究一些问题的缘由，只有重逢的喜悦尤为真实。

    两人走进花园中央的玻璃花房里，里面养着比外面的玫瑰丛更金贵的一些品种，是真正的温室里灌养出来的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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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南安从未见过这样精致的花园。

    花园四角隐藏的旋转喷洒花头设置了定时喷洒，突兀地喷出均匀的、细密的水雾，弥漫在花园内。吕文林沾染了一身的水汽，一个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落入一个宽大结实的怀抱里。

    “小奥，你……”吕文林站定了，再想说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哥哥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连基因检测都没测出来我的属性？”

    “小奥，那个Alpha说的少校，是你吗？”

    吕文林在科学杂志里偶然了解过这类技术性芯片，芯片植入任何ABO的体内都可以起到性别干扰的作用，尤其对Alpha群体生效。在大世界的战场上，它的应用可以完美隐藏起个人的信息素和第二性，但在和平中立的南安地区，这压根是无需存在的。

    他的小哑巴，几个月的梦境里反复出现过无数回的小哑巴，正穿着规制齐整、挂满勋章的军服，扶住了他。

    原来内心有万语千言，好像也都抵不上一句“好久不见”。

    得体的服装衬得他整个人愈加光彩夺目，明明是那样青春的样貌，却有着不容人直视的威严。

    他像从来没跟自己分开过一样，抬起手轻轻捏他的脸：“你还好吗？”又说：“我很想你。”

    譬如说他什么时候能开口说话了，他想起了什么，在过去的几个月过得好不好，为什么他明明是南安的孤儿，又会穿着这样的衣服处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

    是基因干扰器。

    即便假死只是计划里的一环，他也依旧清晰地记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流落辗转的苦。

    “哥哥知道这是什么吗？”陈奥问他。

    吕文林的眼睛亮起来，在几秒钟的时间内脑海里转过数个念头和很多话，但最终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小奥！是你吗？好久不见！”

    陈奥说完话，把手掌摊开，掌心里躺着一小块极薄的金属片：“因为我在被送到南安去的时候，就植入了这个。”

    “哥哥，我很好，”陈奥顺势搂着吕文林的腰回答他，“我也很想你。”

    要先握手还是先拥抱，要先问好还是先重新自我介绍，结果最先说话的居然是吕文林。

    ——“哥哥，小心。”

    池鱼游过、鸟雀惊起，镂空雕花的铁艺秋千架下，秋千随风微微晃动，花园喷泉的泉眼伴着沥沥声响流淌出清澈的水柱，整座园子环绕着蜿蜒的人造河和错落有致、造型独特的假山奇石，花园的中心地带建着透明尖顶的玻璃花房，这是花园的中心地带。

    陈奥在心里排练了千万次再次见面要怎么表示。

    “嗯，他是我的参谋。”陈奥迎着吕文林充满一万个好奇的目光干脆地应了，“哥哥，对不起，因为一些政治因素，我才不得已隐藏了自己的性别和身份。没有哥哥，我今天也不会活着站在这里。我之前的确失语过一小段时间，也记不起很多事情了，但是哥哥把我照顾得那么好，我回来没多久就又能说话了。”

    这座花园的一切都被手艺出彩的匠人精心打磨过，一花一石、一草一木堪称美艳绝伦。

    百转千回，九死一生，稍有不慎和变故，假事就会成真。当时每一帧的画面都刻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不敢忘，也不能忘。那些濒死的剧痛成为他重回北联盟的动力，支撑他度过最难熬的日子。

    陈奥轻轻拨弄着那些花儿看着他笑：“我想请哥哥来这里玩一趟，又怕哥哥留不出时间，只好用了个不太好的法子，哥哥不会介意的吧？”

    话头突然中断，陈奥笑着把话接过来：“哥哥，你跟我走，我慢慢跟你说。”

    吕文林当然有太多的话想问他。

    吕文林用左手的食指和拇指从他手里拿起那块芯片，透过阳光房的玻璃，对着照射下来的太阳更仔细地瞧了瞧，芯片上遍布精细复杂的点阵结构，像是比人体结构更为让人难以摸透。

    吕文林走完小径，花园的境界变得更加开阔起来。

    园子里的花朵以玫瑰为主，佐以些不知名的零星小花，花木修剪得当，看上去珍奇娇贵。玫瑰也并非寻常所见单一品种的普通红玫瑰，而是白粉蓝黄，分落园子的四角，颜色各异却仍不显凌乱，搭配相宜，与园中景致相得益彰。

    真真假假的掺杂，有些话说出来连陈奥自己都快信了。

    更不可思议的是，小哑巴也不哑了，他的声音年轻有力，沉稳富有磁性，一如他整个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