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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吕文林打开房门，第一眼看见的是男孩坐在客厅沙发上正盯着什么东西看，像是尊安静的雕像。

    吕文林想不通，索性也就不再想，总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把人安顿好才是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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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这孩子在南安，吕文林简直以为他是从大世界的哪个战场上逃亡来的。

    见他过来，男孩又转而看向他，目光顺着人的脉络一路探究，好像他是什么值得研究的新物种。

    烫伤、刀伤、搏斗产生的淤青，甚至还有火器枪伤，一处处伤口处理起来都让吕文林觉得触目惊心。

    吕文林没什么理发经验，只是男孩的头发实在太长，而把满身是伤的孩子带去店里又一定吓人还解释不清，于是只好自己先试着操作一次，等过段时间伤养好了，再带他去店铺里修剪。

    洗完了澡，吕文林才觉得男孩的皮肤其实并不黑，身上总算是不再有恶臭，而是有了和吕文林身上相似的沐浴液清香。

    “衣服有点小，”吕文林给他扯平家居服的袖子，好在并没有小太多，也就是短了那么一点，然而眼下也没有更合适的了，“之后带你买新的。”

    “吃完了我给你剪剪头发，好不好？”他拨了拨男孩还有些潮湿的长发，未经打理，凌乱得像头小狮子。

    吕文林脑海里突然又闪现出刚刚给男孩洗澡时他下体的模样，怎么看怎么难和他这张娟秀俊美的脸庞对上号，不由得耳廓又红了红。

    第三章

    一双眼睛尤其漂亮，左眼下方带着颗小巧的泪痣，眼角微微上挑，带着点压迫感，注视着人的时候总让人心里发憷。可一旦要是皱着眉抿着嘴把浓密的眼睫耷拉下来，又无端给人几分无辜和可爱的感觉，想去抱抱他安慰他。

    “饿吗？”吕文林想到男孩在外面这么久，也没吃过顿饱饭，“想吃热食，还是再喝点营养液？”

    吕文林用指甲钳和锉刀把男孩的指甲一一修剪利落、打磨平整，甲缝里的污秽都清理干净，觉得自己浑身的精力都已经被掏空：“好了。”

    男孩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琢磨不出任何情绪，于是吕文林替他做了决定：“那还是吃点热的吧。”

    小脸比划起来好像只有吕文林的一只巴掌那么大，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年纪，轮廓线条却已经出落得相当深刻，鼻梁秀挺，嘴唇苍白里透着点薄粉。

    和他的人一样漂亮的一双手。

    想想又不可能，若是从异邦而来，这么重的伤害他不可能还有气力辗转来到边界入境管理极其严格的南安，更遑论他看上去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模样，还不到征兵入伍的年纪。

    “是不是觉得很累？可以休息了。”吕文林打开不怎么经常使用的那间客房，有时关永明到他这儿来，来不及回去，会借宿在他这儿，他也就常备了一套床品。

    手掌温热柔软，手指修长有力，指甲本来的颜色是自然稀释过的蔻丹花汁，粉里透白，指腹却意外带着不合年龄的厚重的茧，像是经历过长期的劳作或是训练。

    男孩看着他，没伸手。

    男孩被收拾干净以后，居然人模人样的。

    真是不容易。

    男孩指指碗，又指指他，做了个吃饭的动作，是在问他：“你不吃吗？”

    心情到这就像坐了个过山车，想着怎么会有人舍得把这么漂亮的小孩儿给丢了呢。

    他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只剩下几瓶牛奶、两袋速冻饺子和一棵有点发蔫的青菜。自己饿过了劲儿，这下看到东西反而不怎么想吃了。

    随着头发的落下，他逐渐看清男孩的面容。

    吕文林把人带到餐桌旁坐下，东西一股脑儿地煮进锅里，再端出来一大盆放到男孩面前，说：“吃吧。”

    揭下防水贴，给每个伤口都进行重新的消毒，再涂上药水，换上新的纱布，这个过程中，男孩一直警觉地配合他。

    看着人乖乖躺进被子里，他摸了摸男孩的额头：“睡吧，睡着了就什么都好了。”

    “剪得不好，你得先将就着，”他把男孩身上的碎发拍掉，“把手给我。”

    他抬起头来，看见男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充满了怀疑和好奇。

    那么究竟是怎样的恶性社会事件才会让一个这么漂亮可爱的孩子流落至此呢？

    家里常备的营养液并不多，那些液体随着人们的快节奏需求而被研发出来，可以用作饱腹，却冷冰冰的毫无生气，吕文林还是更需要冒着热气的食物来抚慰自己的胃。

    “想什么呢，给你修指甲。”于是男孩又听话了，畏缩着把手伸出来。

    走近了他才发现，男孩是在看自己昨天从包里拿出的褂子上摘下来，随手扔在茶几上的名牌，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院内编号。

    “我之前吃过了，”吕文林觉得这小孩儿相当可爱，“你吃就好了。”男孩单手吃力地接过筷子，乖乖地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