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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像是末日电影里那些从地狱里爬上来逃出生天的囚徒，人不人鬼不鬼的，让人望而生畏胆战心惊。

    “啊，我捡了个小孩儿，”吕文林扶着身上的人，半真半假地说话，“手机没电了，准备把他送到东区第三庇护所。”

    男孩的眼神和眼下的境遇太过凄惨，让他不禁联想起自己当年事故时候的情景。当年的自己……也一定在深切地企盼能有一个可以带来奇迹的好心人出现。

    过程中小乞丐的头发被风带起几缕，吕文林于是得以看到长发后那张辨不清面目的脸和隐藏在黑暗中的一双眼睛，眼珠亮得惊人，警觉中带着敌意，像是鹰又像是狼。

    “不用了师傅，没电前我已经打过电话了，把人送过去就好，谢谢师傅载我们一程。”

    吕文林说不上来。

    “你受伤了，要我带你去医院吗？”对方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继续揪着他的腕子。

    “不然，我联系庇护所的工作人员来送你回家吧？”闻言，男孩抿着嘴，把吕文林的手腕攥得更紧，像是在默默反驳他的提议。

    小哑巴颤巍巍地被扶着站起身来，身量比吕文林还要高出那么几分。

    再怎么样吕文林也是从太平间和人体骨架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医学生，这点小场面，不算什么，他决定至少先壮着胆子探探这个人的死活。

    小馄饨计划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吕文林饥肠辘辘，还得勉强撑着靠在他身上的男孩。

    可吕文林还没把他扶稳，男孩的精力就已经耗尽到了极点，整个身子摇晃着，转而一头栽下来，半边身子直直地倒向吕文林。

    “你是不会说话吗？”男孩和他沉默地对峙了几秒，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吕文林惊讶地张了张嘴，又很快被疼痛感带回现实，这一下揪得挺疼，看出来小家伙的防备心不低。

    力气还不小。

    第二章

    他都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一具死了没人收的尸体，还是个尚存一缕生气的活人。

    “那个……”吕文林尝试把手抽回去，结果挣也挣不开，“我不是要害你，只是想确认下你的生命体征。”

    见人没有反感这个提议，吕文林干脆直接用伸过去的手牵住处在暗处的男孩，也不管人身上的味道究竟有多难闻，一把把他搀扶起来，“走吧，天气这么冷，一直在这儿，不会冻得慌吗？”

    看样子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儿。

    活生生就是个从垃圾堆臭水沟里钻出来的小乞丐。

    手机没了电，过路的普通的士车也不会想载这样一对奇怪的乘客，他半拖半拽着人出了巷子，到了条学校附近的主路上，最后在半路幸运地拦到了一辆去他家附近工地施工的渣土车。

    吕文林从没遇到过这种令人傻眼的情况。

    吕文林没接。

    好像不管不问的，的确是太影响市容市貌了。

    原来是个小哑巴。

    “小伙子，你这是？”

    人是活的。

    而眼前这个呢？

    男孩好像终于认同了他的建议，松开吕文林的手腕，吕文林低头一看，脱离了桎梏的手腕已经被揪出一道明显的红痕。

    手腕依然被拧着，但力道似乎松懈了几分，男孩直愣愣地盯着他，看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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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在社会秩序良好的南安，哪怕是街边偶见的乞丐也能把自己拾掇得稍微干净些，拿个缺了口的碗规规矩矩在路边乞讨。

    结果手还没挨到对方，就猛的被人给一把揪住了腕子。

    男孩的味道过于奇怪，他怀疑自己抱着一大堆来路不明的垃圾，硬着头皮不好意思地上了人家师傅的车，让人整个趴在他的身上，以免把车弄脏。

    吕文林迅速思考了两秒，把应急电筒支到一边，从包里翻出一副随身携带的一次性医用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去探小乞丐的脖颈动脉。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吕文林在心里叹息难过，像是抱定了决心，朝男孩伸出另一只手，“可以跟我回家。”

    不，都不像是乞丐，吕文林从没在南安见过这么落魄的乞丐。

    “那你可真是好心，”师傅说着话，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要不要我借你手机，先联系一下庇护所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