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埋尸(2/3)

    大概等了一个小时，他从那栋建筑里出来，走路摇摇晃晃，虚弱地告诉我，他全都搞定了。

    没想到最后要把这种东西埋在这里，好像是要给过去做个见证似的。

    他“哦”了一声，把手里的书放了回去，随即扭过头朝我露出一个微笑，“看完别忘了放回原位，走的时候顺便帮我锁一下门吧，我把锁挂在门上，多谢。”

    我猛地呛了一声，试图把自己从回忆中拖拽出来。

    我猛踩刹车，“你他妈有病吗？”

    “你家？”他恍惚着回答。

    ——他这时坐下来，因为他害怕了。

    我和他用之前准备好的铲子挖了个深坑，太阳在头顶晒得我浑身是汗。就在一切就绪只差填土的时候，身边的小孩突然跳下去，狠狠踹向那个袋子。

    我本该立刻离开的，可我却有些好奇地看向那个人，想知道他来这里是要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手里的是昨天让我买好的箱子，里面是一堆也许已经不能再被称为“人”的东西。我从他的手里把箱子接过来，费力地抬进后备箱。

    我缓缓松了口气。原来他也是过来看书的。

    在这个小破孩出现之前，路晚从未像最近这样，如此密集地出现在我的记忆里。

    没过一会，忽然又一串脚步声袭来。我这次立刻把书随手塞进书架，又把自己缩在阴影里，心想现在有人替我顶锅，要抓也是先抓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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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错了，”他举手作投降状，“找个地方，随便埋了吧。”

    在我快要支撑不住，妄图踢翻书架把他压死的前一刻，他忽然停了下来，抽出离他最近的书架上的一本书。

    合上书，灰尘扑到脸上。

    我努力长大，好好生活，路晚死后我的人生普通又幸福。

    我轻哼一声。这人看起来应该已经上高中了，竟然还来这里看幼稚的童话。

    现在的我已经厌烦在逝去之人的注视中继续活下去。等那个孩子处理完尸体后，一切总该有个结局。

    这不是个好兆头。

    ——“你想想，在这种情况下，洛丽塔是不是还是守着她的老爸比较好呢？”

    回去的路上看他的状态似乎好了一点，我便开口问道：“藏到哪里？”

    然而当然不能随便埋，最后兜兜转转车子还是开到了我家的后山。我们把箱子装进一个大黑袋子里做掩饰，然后带着它一路爬到山顶。

    那个小王子决定为了自己的玫瑰赴死，却怕得浑身发抖。

    “路晚，老师不是来让你来锁门的吗，怎么还看上了？都快下课了，一起回班去啊？”

    ——他却仍然说道：“你知道，我的花……我是要对她负责的。而她又是那么弱小，她又是那么天真。她只有四根微不足道的刺，保护自己，抵抗外敌……”

    很快我便发现了那本破旧的《小王子》。

    随手翻开一页，是简笔勾勒的插图，画上一个小人孤零零地坐在沙漠中。

    然后那两人一路聊着远去了。

    以前我和路晚常到山顶看日升日落，还有一次带上胶卷相机去拍新闻里说的一百年难得一遇的红色月亮，直到我父亲寻过来，把玩疯了的我拖回家。

    我快步走到他方才站立的地方，寻找那本有被翻动痕迹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