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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老夫人话顿了顿，却又叹口气。她搂着江元芷，只是怜爱惋惜地看着她。

    “祖母。”江元芷轻轻唤，语气中带了些怯怯的心疼，“祖母，气大伤身，请万万不要再为元娘忧心。名分之说，不过身外事而已，元娘已不在意。”

    老夫人立时大痛道：“我的儿，如此豁达心胸，柔软心肠。如此知书识礼，冰雪聪明……那些狠心肠的人，如何能懂你？”

    真的很傻吗？

    下人们听江琬这句话，大概只是听出了倔强，听出了鲁直。

    真要有这种概念，他们就该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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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老们听了，对她也将只有欣赏赞叹，再不能有苛求。

    在他们的意识里，并没有说服侍主子是屈辱这种概念。

    因也有人说：“这位怕不是在乡野里长大，学了些歪理，便当成个宝奉在心上。还以为如此行事好了不得呢！”

    身为下仆，谁不要屈身服侍，奉承主子呢？

    或有目光更短浅些的人，可能直接就只听出了傻气。

    微微停顿片刻，她看着老夫人道：“祖母，元娘无有怨言，只有感激！”

    “嘘……”

    其实，不就是傻么。

    有气节的人，谁逼她曲意假相，谁就是蠹虫，谁就是失格！

    江元芷道：“昔日太公垂钓文王，只取直针而不取弯针。何意也？谓之气节而已。闻达不为权贵，只为道理。如今姐姐能效仿先贤，走堂皇正道，元娘只有感佩。”

    “祖母……”江元芷孺慕依赖地向老夫人靠近，“不论如何，元娘还在祖母身边不是吗？祖母会不要元娘吗？”

    因为她也知道，只需有这一句话，那些加诸在江琬身上的，诸如“不仁善、不宽和、不孝顺”等一切标签，都将如烟尘消散，再不能影响她分毫。

    在听闻江琬那一句“宁可直中取，不向曲中求”后，她心里就明白了，这一局，自己大概只能暂退一步了。

    老夫人也听了消息，此时脾气发得比江元芷可明显多了。

    大概老夫人也听出来了，所以老夫人才欲言又止。

    江元芷其实心中已经有数了。

    她扫毁了桌上一只惯常赏玩的玉蝉摆件，怒道：“果然是个不识教的野丫头，如此横性！”

    跟下仆们讲什么不愿“曲意奉承”，那不是撅着他们玩嘛。

    江元芷奔进来，先是脚步急促，眼中带泪，这时见老夫人怒火中烧，她立刻又放慢脚步。

    为什么？

    惋惜什么？

    锦宁堂西厢，同样听得了消息的江元芷当时便恨得失手打碎了一个茶盏。

    她拿帕子在眼角点了点，神情瞬间一换，带了哀愁与凄婉，就奔向了老夫人所在的正房。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这种气节的。毕竟府中下人基本上都是世仆，他们的命运是从出生来以来便依附在江家的。

    因为她有气节啊。

    她说着，柔弱的目光坚定起来：“祖母，姐姐能有此气节，元娘为何不能有？因这阴差阳错的十三年，元娘已多享了许多福气，如今便归还姐姐。”

    可江元芷，却在这句话中听出了无耻的诡诈，与强大的自信！

    谁愿意呢？

    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立即就命身旁丫头小心收拾了茶盏碎片，同时严厉叮嘱她不许传出去。

    老夫人哪里见得她这小心翼翼的模样，见她靠得近了，当下便叹着气搂过她，也不发火了，只说：“傻孩子，祖母怎么可能不要元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