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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要回西京去认亲?”老者嘿一声,“你是农户家长大的?看不出呀。”

    多么简单一句反问,老者却一下子呆愣了。

    江琬听到船舱中传出的声音,清冷凛冽,竟似玉石击磬,虽有绕梁之韵,称得上十分动听,可这动听的声音却又偏偏饱蘸寒意。

    多轻巧一句话。

    光从这双手上就能看出,手的主人是如何常年劳作,辛勤不息。

    “老先生说小女不似农户家人,这是夸小女长得好,天生丽质,纵是经受劳作之苦,也能不留风霜痕迹的意思吗?”江琬对老者眨了眨眼,俏皮地笑了。

    江琬连忙道:“回长者话,小女是永熙九年生人,出生时母亲避祸通州,不意将小女遗落在农户家中。如今在西京的那位,乃是我养母的女儿。小女此番途经建州,便是要从通州回归京城去。”

    这双手上还不止骨节凸出,老茧密布,掌纹也清晰繁多。

    不自弃,有错吗?

    他问:天若弃你,又该如何?

    不正常的是,他竟然主动接了这小娘子的话,还与她对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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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比对比此刻就在旁边正一脸紧张茫然的中年仆妇,这才是寻常人的反应不是吗?

    不,那或许会使眼前这唯一的救星转身就走也说不定。

    因为就在江琬话音落下时,小舟的乌篷中却竟然传出一声对问:“人弃你,你不自弃。可天若弃你,又该如何?”

    江琬沉吟片刻,缓缓回答:“天若弃我,我便……逆天又如何?”

    贵人总不能是操舟的老者吧,亲自划船,这不符合贵人身份不是?

    来的只是这么一叶小舟,甭管贵人为什么不坐大船却坐小舟,总之,贵人是来了。

    听这语气,果然是认识清平伯的。

    她又伸出一双手,举到身前展示。

    虽然她的望气术已经因为体力不支而被停掉,但江琬也有基本判断。

    江琬知道自己有点崩人设了,不过眼下环境特殊,她就算是装成小原主怯懦畏缩的样子,维持住人设的一致,对脱离眼下的困境又能有什么积极意义吗?

    老者一下子哑然了,清平伯的女儿,该有这样一双手吗?

    听得江琬没来由竟打了个冷颤。

    她一下子更打起几分精神,心想:“船舱中这位,想必正是那身怀紫气之人。”

    反正脱离了原来的生存环境,现在谁见到的都是新生的江琬。谁又能规定江琬一定就是什么样的呢?

    这是一双细瘦的小手,十三岁的小姑娘,手掌纤巧,手指细长。可与之违和的是,这一根根细长的手指上却凸出着突兀的骨节。

    江琬笑吟吟道:“人人可弃我,我却不可自弃。天生丽质难自弃,有错吗?”

    不但是气质形容不像,更重要的是,江琬的言语谈吐也不似农女。

    他目光中的锐利便在不知不觉中消减几分,声音也放松了:“嘿,小丫头好不知羞,还天生丽质呢……哈哈!”

    以老者的见识,深知要做到这些看似不难。可实际上,就算是读过书的大男人也未必能有此从容。

    一个人的外貌或许能有欺骗性,可谈吐涵养这个东西却做不了假。

    她三言两语交待了人生互换的这段荒唐事,老者听得眉头一挑,眼神渐渐有了变化。

    老者也深知自己这位郎君,是最不愿见生人的。他发现岸边有人,因而立刻避入船舱,这再正常不过。

    江琬说话措辞简练,提及人生的不公时也并无怨愤偏颇,失陷在这崖底更不见惶恐失措。见到生人,还能条理清晰地行礼报来历。

    而如今船舱中有人问话,江琬则一下子反应过来:“原来这船舱里还有人,那就是他了。”

    豆蔻梢头的小娘子,竟有这样一双手。

    原来就在小舟靠岸之前,原先与老者共同立在船板上的秦夙就已先行回到了船舱。

    逆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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