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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你们先走，我留下来继续跟大哥聊？」杜歆宇说。

    我拉拉杜歆宇的衣角，说：「东西是蒋旬的，他不能不在场啦。」

    杜歆宇知道了我的意思，便对男人说：「大哥他们真的不能待太久，家里管很严，你就直接估一下价格吧。」

    其实我觉得男人做这门生意都几十年了，大概看一下就知道价格了，何必花那麽多时间一张一张、一组一组研究呢？

    难道是他想跟知音杜歆宇多讨论？

    我们误打误撞造就出一对「佳偶」，还真神奇呢。

    「好啦，我出去抽根菸，想一下再告诉你们。」男人说。

    男人前脚一走，我和蒋旬就瘫软在沙发上。

    「你们真的很夸张，有这麽累吗？」杜歆宇说。

    「大哥才夸张，从一点讲到天都快黑了。」蒋旬说。

    「这表示他很看重你的集邮册啊。」

    「他是好人，但真的好久。」

    男人这菸抽得也有点久，无聊的蒋旬又拿出手机来玩，我则是问杜歆宇：「你觉得他会出多少？」

    「後面还有一些没算，我也不太知道。」

    「你猜猜看啊？」

    「要猜大家一起来猜。」杜歆宇说。

    我转头问蒋旬：「那你猜多少？」

    「十万！」

    「怎麽可能这麽多？你不是觉得它不值钱吗？」

    「要有自信！」

    「十万还是太夸张了。」

    「那你觉得多少？」

    「大概八千。」

    「你也太没自信。」

    「我们的都是瞎猜的，还是需要请假一下专家杜歆宇先生，您的估价会是多少呢？」

    「我觉得喔…应该有两、三万吧。」

    「两、三万很多呢。」蒋旬说。

    「不过这是我猜的，也不一定有那麽多就是了。」

    「卖得到钱就好。」

    又过了一会儿，男人回来了，坐到集邮册前，又翻了翻。

    「大哥，你要多少收呢？」杜歆宇不让男人有反覆絮叨的机会，单刀直入问他多少收。

    「嗯…有的有缺，有的不好卖。像是这组…没收齐很可惜。还有这张卖得很好……。」没想到男人还是有办法继续碎嘴。

    「大哥你别再讲了，他们急着要走，你能先开价吗？」杜歆宇又说。

    我很佩服杜歆宇的胆识，竟然敢跟大他少说五十岁的商人应对。後来才知道，杜歆宇小时候曾经跟着父母在宜兰的市场卖过东西，虽然不到十岁，但个头高却也能向大人推销，甚至讨价还价。这样的商业天份，是我和蒋旬所没有的。

    「嗯…」男人沉吟了一下，说：「那就三万跟你收吧。」

    听到三万，我和蒋旬的眼睛都亮了。

    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东西竟然能价值三万，太厉害了！

    「不行啦，你出太少了！」杜歆宇竟然霸气地回应男人的价格。

    「三万会少？我就说过……。」

    「我知道大哥你会说东西难卖，库存成本很高，但是你说很多都是热销款，这部是有点矛盾吗？」

    「哎呀…你不懂。热销的邮票也是要摆上两、三个月才可能成交。」

    「但它还是热销邮票啊。大哥，你说不能欺负小孩，开这个价钱就分明是在欺负我们。」

    「你可别乱说，我才没有欺负你们。」

    「至少要三万五。」

    「三万五的话，我哪有利润？」

    「你不是说很多国家的邮票都在涨，怎麽会没有利润？」

    「三万二，底线了！」

    「三万四！」

    「三万三啦，不能再高了。」

    「好，那就三万三！」

    总算决定价格了，男人终於不再絮叨，从袋子里拿出一本支票簿拿笔就要写。

    「大哥，要现金啦，开支票我们没办法领啊！」

    我和蒋旬对支票根本没概念，听到杜歆宇说不能领才觉得不对。

    还好有杜歆宇。

    男人收起支票簿，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用橡皮筋捆住的千元大钞。

    他熟练地点着钞票，然後将那一小叠钞票推到我们面前。

    「这里三万三，你们数数看对不对。」男人说。

    蒋旬拿起钞票数了一次，再递给我，我也数了一次。

    男人咧开嘴大笑说：「小朋友，不就三万三，得数这麽多次呀？」

    杜歆宇从我手中拿过钞票，边数边说：「让我再确认一次吧。」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连我和蒋旬都不禁笑了出来。

    没错，三十三张千圆钞。

    蒋旬将钞票折起来塞进口袋里，对男人道了谢，便离开房间。

    我跟在蒋旬後头离开。

    银货两讫，任务达成。

    （37）

    蒋旬对台湾的生活越来越熟悉，也越来越有主见。他有主见是好事，反正我本来就不爱风头，乐於跟在他後头当跟班。

    我们出了民宿，杜歆宇却没跟上，我们只能在骑楼底下等他出来。

    骑楼底下很闷热，等了好一会儿，蒋旬不耐烦了，嚷着要走。我劝蒋旬，说邮票能多卖三千是靠杜歆宇的功劳，看这份上，再等他一下吧。

    於是我们又等了约莫五分钟，杜歆宇终於出现了。

    「不好意思啦，大哥一直缠着我讲话。」杜歆宇说。

    「你自己也想跟他讲吧。」我说。

    「被你发现了。」杜歆宇腼腆地笑了。

    蒋旬拍了拍鼓鼓的口袋，展露笑容，对我们说：「快走吧，这里热死了，先去找有冷气的地方吃东西，我请客。」

    於是我们到街上找了一家吃到饱的牛排馆开吃，我跟蒋旬的食量都跟一般人差不多，但杜歆宇就不同了，光牛排就可以吃掉两客，前头的盘子则是堆得跟小山一样。

    蒋旬身上钱多，完全不怕杜歆宇吃。

    等到杜歆宇终於吃饱，太阳已经躲到山後了，但蒋旬还没有回家的打算。

    「我们去买一台电脑吧。」

    之前蒋旬就一直说我的电脑很烂，想买一台新的，没想到才没几天，他的愿望就实现了。

    我们一起前往3C买场，挑了一台价格和效能都不错的电脑。

    蒋旬提着配件，我捧着萤幕，杜歆宇搬着主机走在街上。

    「搬着些该怎麽骑车到张家睿家啊？」杜歆宇问道。

    「不用骑车。」

    蒋旬对前面驶来的计程车招了招手。

    「坐计程车回去，那脚踏车怎麽办？」

    「明天再来骑吧。」

    「再坐计程车来？」

    「当然。」

    有计程车搭真开心，一下子就到家了。

    杜歆宇下了车，望向对门黑漆漆的蒋旬家，嘴里不禁发出「啧啧」声，说：「蒋旬，这你家喔？」

    「对。」

    「真的很像鬼屋。」

    「很久没人住才变成这样。」蒋旬的回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我连忙出生缓颊，说：「白天看起来还好啦。」

    我打开大门，对他们说：「好啦，别看了，快点进门，我爸妈要回来了。」

    走到玄关，杜歆宇还在说：「房子这麽破，难怪要去张家睿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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