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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路上行人避之不及，这是生怕冲撞了他惹祸上身。

    丁宝枝不知道该怎么和珠珠解释刚才的反应，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三品诰命的殊荣为何到了丁家会让她羞于启齿。

    可能是怕听到丁金枝的哂笑吧。

    他二人聊着大逆不道的闲嗑，声调轻飘飘的，只有彼此能听见。

    珠珠担心道：“夫人，我们上哪避一避再走吧，这眼看要下雷雨了。”

    “他不是攀上了你吗？”

    何况丁宝枝心里已有答案。

    “那更省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丁宝枝望着他掌心神游了两个弹指的功夫，转脸看看窃窃私语围观的路人，然后逆来顺受地递出手去，半爬半带地上了马背。

    丁宝枝道：“不是，你没做错什么，你只是一心想维护我，是我不如你想得开。”

    珠珠怔住，“不是吗？”

    薛邵才从北镇抚司回府，从徐嬷嬷处得知丁宝枝人不在家，被娘家人架去了丁府。他如何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担心她三棒子打不出个屁的性子在娘家脱不了身，赶紧又转身出府朝着丁家去了。

    “难怪没人敢得罪锦衣卫，都怕有朝一日落到你手上任你宰割。”

    转过街角，人群突然四散开来，茶铺的雨棚挡着视线，丁宝枝只能听见马蹄‘哒哒’靠近，大约是哪家贵府公子打马在街上过路，她遇上热闹不自觉停下脚步避开，想等马匹过去再说。

    薛邵拽紧缰绳调转马头，“有功夫替你的丫鬟操心不如替你爹操操心，巴结来巴结去谁的高枝都没攀上，倒跟阉党弄得BBZL不清不楚。”

    丁宝枝扭头看他，问的却是：“月初你外祖做寿你还去外埠？”

    丁宝枝被她逗笑，“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个生气？”

    丁宝枝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避着点丁金枝吧，她要是知道薛邵去了曲州的消息，一定还会上门撒泼。

    薛邵最喜欢她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清冷态度，垂眼向她，“我会赶在那之前回来，你要是想跟我走，回去整理了东西就上路。”

    “我跟你去曲州。”她一顿，“可是这和规矩吗？你是去办案的。”

    她会问：丁宝枝，丢开这副皮囊你还剩什么？你是能靠着你的里子入宫，还是能靠着你的里子进尚书府？薛邵会娶你吗？三品诰命夫人又轮得到你来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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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和夫人的娘家人顶嘴了，她们说得再难听我也忍。”

    久积不散的阴云间陡然闪过一道白光，春雷乍起，眼看暴雨将倾。

    薛邵道：“我今晚就要动身曲州去给你的倒霉姐夫定罪。他八成是逃不掉了，你姐姐丁金枝虽然不至于成寡妇，但可能还不如当个俏寡妇，好歹还能改嫁。”

    雷声将街上行人的脚步顿住，而后又变得匆匆。

    他混不吝地答了句，“衙门里我就是规矩。”而后笑出个浅浅的酒窝，“谁让我夫人新婚燕尔离不开我。”

    半路上正好碰见。

    薛邵圈着她道：“请你时八抬大轿，回来就只能冒雨自己走，看来你拒绝得很果断。”

    马蹄声不远反近，是朝着她这方向来的，错过雨棚她才看清，马上的哪是贵府公子，而是穿着飞鱼曳撒的活鬼，她家的指挥使大人薛邵。

    “把白的变成黑的呢？”

    薛邵朝她伸出右手，“上来。”

    薛邵哼笑了声，“是你攀上了我，不是你们丁家攀上了我。”他垂首戏谑，“如果是你犯案，就是杀人放火我也会瞒天过海地把你捞出来，这种招儿可多着，找替死鬼，又或者把黑的洗成白的。”

    也不是瓷器娃娃，就是瓷器遇水也不会怎样，薛邵的夫人倒比瓷器易碎。

    第20章

    丁宝枝仰脖子看他骑在马上，天上的乌云好像为他一人聚齐，逆着光连锦衣卫的赐服都显得更矜贵了些。

    丁宝枝道：“真下下来再说吧，天这么暖淋点雨也无妨，反正都是阵雨。”

    丁宝枝抓稳了身前的马鞍，只是问：“珠珠怎么办？”

    *

    那样刻薄的语气，任谁都经不住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