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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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秀简直哭笑不得:“你还没打麻药呢,你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吗?疼吗?痛吗?本来就受过差点救不回来的伤,以后还在战场上乱跑吗?”

    “你不要和院长她们置气,她们也是担心你,想让你记住教训。不要冲得太前,这种时候,医护人员比普通士兵更应惜命。”

    在生与死的边缘摸爬滚打至今,吴邪依稀觉得在上海的日子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整洁体面的衣饰,在咖啡机里冒着浓香的液体和烤面包机的叮咚,种满夜饭花和薄荷的独栋小院,与张起灵耳鬓厮磨肢体交缠的夜晚……回忆好像忽然被唤醒了,他却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经历过这一切。

    女军医用带着欣慰的表情看他,却还是忧心地吐出一口气:“三省要是知道我同意你上战场,还让你受了伤,会不会怪我?”

    他一不说话,秀秀就觉得这是要晕倒的节奏,连忙把院长拉到吴邪面前来,指责道:“院长,教训他!”

    就这样一直做到现在。

    那么还抱什么希望呢?

    吴邪在文锦姨洗帕子的时候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明白。”

    吴邪勉强地笑了笑,轻声道:“对不起,文锦姨,是我大意了。”

    当他第二次因爆炸受伤、差点再也醒不过来后,文锦态度强硬地将他软禁在战地医院。吴邪能下床后就杵着拐杖到处走,医院的人劝他休息不得,后来也由着他去了——只要他没有走出医院的范围,就没有人管他在做什么。

    三叔死后,他又在医院不省人事,文锦一个人无名无分地主持了三叔在上海的后事,才和出院的他一起将三叔的骨灰与行李送回杭州,又和他一起南下追寻共产党的部队。在队里,吴邪填了入党申请,正式成为了随行救护兵中的一员。

    吴邪缓缓地呼吸,在并不平静的急诊病室里,虚脱般地闭上了眼睛。

    文锦抹了抹泛红的眼眶,笑着说:“你好好养伤,日后就留在医院吧,院长说她身边缺一个细心谨慎的帮忙,你正合适。”

    秀秀觉得不对劲,凑近了才注意到吴邪死死咬着嘴唇,脸色发白,显然已经没了意识。她吓得急忙去拖了院长过来,又去药库通知了在统计药品的陈文锦,三人急匆匆赶到吴邪面前,刚好看见他坐起身来,顶着一身带血的伤像是要下地。

    为什么还是忍不住想和他见面呢?

    那位黑眼镜军官,自那次不欢而散后就再也没遇见过。他试图从救助的国民党士兵口中问寻张起灵的下落,但他们不是不知道,就是已经无法开口说话。日子就在难熬的找寻中悄然度过,久到吴邪觉得,他们大概是没有什么机会再见了。

    吴邪想说不用了,文锦却摇摇头,一副不由分说的样子。他看着这位差点成为自己三婶的女性,联想到那段时间她抱着骨灰盒默默流泪的样子,心中有关三叔和张起灵的疑问,完全一点也开不了口。

    伤好得差不多后,吴邪没接受文锦让他留在后方医院的建议,仍然坚持上战场做救护。“反围剿”打的是游击战,共产方利用地形的优势对国民党部队进行反击,多数人都是打一场快战就撤,唯他一个,每次都傻傻地深入敌后,小心翼翼地在交战区翻找,不论中共还是国民士兵,只要能救的一律救治,生怕哪一天,某位领章上有两杠一星的将领,就那么被他错过了。

    吴邪不说话。

    性子风火些的秀秀连忙把他拦住:“药还没上完,你这是要做什么?”

    那么又是什么呢?这场牵扯了生死的命局里,到底是谁在布下大网,谁在无可奈何,谁在身不由己?

    女院长果然一改原本温婉娴静的性子,出手一下比一下狠,吴邪全程清醒地被折腾完毕,身上被绑得动弹不得,冷汗湿透了额发和脖颈,又被文锦姨拿着温帕子,一点一点地擦净了。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静静地看着。手术刀的冰冷和血液的温热,时隔数年仍在皮肤上顽固地存在,他甚至还对利刃刺入身体时的颤动、张起灵拥住他的力度留有印象,连张起灵那句有无数个含义的“对不起”,也似乎依旧在耳边原声回响。

    ……他实在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曾以为那是张起灵对欺瞒他的道歉,而如今看来,似乎并不单单局限于此。

    明明已经没有可能了……当他说出那句话,当他把打算刺向张起灵的刀送入自己的身体,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就都被葬送了。

    吴邪揉了揉眉心,气若游丝地说:“二床六床的伤员在喊疼,我估计是麻醉的效果过了,想过去看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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