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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起灵点头:“关根作为留日归来的医生,是完全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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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他也有点担心,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到底被供出了多少、其他人有没有被牵连。他被抓时尚在诊所看诊,所以也不知道那位盲肠炎的病人,如今有没有得到有效治疗。

    吴邪闻言惊讶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反问:“真的?”

    张起灵摇摇头,不知是在表达不用谢,还是在说不是他帮的忙。他让吴邪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待会儿他会送他回家。吴邪也没问他怎么知道自己的住址,低头把这几天的画稿都收好。被抓进来时吴邪本来也没带什么,他想了想,只拿上了自己的画。

    吴邪低低地叹气。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他……不过也是,念的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必然是做军人的,平常在中共那边没见过、没听过他,自然是到国民党来了。

    张起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对他道:“你可以走了。”

    他这么想着,只顾看着窗外灯光流逝。不料这次却又是张起灵先开口,他轻声问他:“你……还好吗?”

    画完循环系统时,小牢房终于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在牢中无事可干,吴邪只能坐在床上胡思乱想。他甚至向看守要了纸笔,挨着把人体各个系统画了一遍。

    关根自然是无辜的。

    谁会想到,无言无声的背后其实隐藏着欺骗呢?

    他躺在硬梆梆的床板上,全身疲惫,思绪却莫名亢奋,从东京的雪想到杭州的湖,又想到在学生公寓里跟张起灵度过的很多个夜晚。那时的他,多天真啊,毫不设防地讲着自己从小到大经历的一切,一个个故事说啊说,完全不在意那个人鲜少提及关于他自己的事,还以为他的安静只是无言的温柔,润物无声。

    于是他轻轻地问:“‘吴邪’呢?”

    再后来,他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再没了刚来时高密度高强度的审讯逼问,他隐隐觉得这种情况和张起灵有关——没什么证据,就是这么觉得——心里对他如此顾念旧情的行为,又感激又不屑。

    几年后再见,吴邪自知,这个闷油瓶果然还是需要自己首先打破沉默。他捏了捏手稿的边角,勉强打了声招呼:“张,小哥。”

    问了也没什么意义……反正以后都是要避免交集的。

    他没怎么在意。以前审讯留下的伤开始隐隐作痛,他蜷了蜷身子。

    吴邪把几张手稿齐了齐,不知所措地站起来迎接他。张起灵先是看了看他手上的画,才把眼神移到他脸上,似乎不太习惯喊他“关医生”,顿了一会儿。

    他胡乱地想着,迷糊地睡了过去。审讯那边似乎是又来提人,脚步凌乱地经过牢房。朦胧的浅眠中吴邪感觉有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再睁眼,只余两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自然是很好的。从日本归国,他就立刻去了市立医院,从辛苦的小助手做起,到如今独当一面自立门户,顺风顺水,岂有不好?

    出于谨慎,“吴邪”两个字他用了日文发音,而张起灵懂了,也很快地回了一句:“没有事。”

    不揭穿他就算了,把他这么吊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张起灵先带他去换了衣服,才和警卫一起送了他出去。傍晚的上海有着不同以往的魅力,他们坐在后座,各自看着窗外,气氛尴尬无比。吴邪本有无数个问题想问他,但生生忍住了。

    吴邪有点不敢相信,手稿的纸比较脆,在他的揉捏下发出细微的声响。忽然他想通了,张起灵的意思很明显——关根是无辜的。

    他不太清楚张起灵的军衔。上次没注意看,而这次人居然干脆没佩戴,所以只好拣了以前的称呼喊。

    既然“吴邪”没有事,是不是意味着他担心的人也没有被牵扯进来?吴邪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能对张起灵说:“小哥谢谢你,帮了这么大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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