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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莹,”傅元承开口,垂眸看着她光洁的额头,“那个连翘的确是侯府里出来的,是我不让告诉你的。”

    他不喜欢这样。

    这时天才刚亮,窗纸朦朦胧胧。

    傅元承注视着她,明明伸手就能抓到她,偏偏生出一种远隔千山的距离。前些日子的美好一点点浮现,她听话、乖巧,心里有他,为他做各种事情。

    比起头疾,她更想找回自己。

    蔚茵仰脸看他,抿唇不语。知道傅元承不是喜欢解释的人,话也很少,如今难得对她说这么多。

    那不就是重新开始吗?

    他站在那儿,手里抓了一把幔布,蔚茵的那一声喊叫,他清楚的听见,也知道她在唤的人是谁。

    “我,咳咳……”蔚渝呼吸再次急促起来,咳声将他眼中泪水逼出,“我梦见阿姐了。”

    傅元承盯着帐顶的眼神一冷,一侧嘴角勾了下:“好。”

    自从永安桥回来之后,这两日她的头一直疼,那些药丸只能暂时压制,后面还是会发作,细密的像针扎般。

    蔚茵豁得睁开眼睛,胸口跳得厉害,睡裙已被汗水溻湿。

    这次,她没有向任何人说起,偷偷地自己一点一滴的拼凑。

    耳边听见脚步声,还未调整好呼吸,眼前一亮,床幔被人从外面揭开。

    帐内静下来,只留两人浅浅的呼吸。

    是傅元承,身上的斗篷还未来得及解下,带进来一股凉气,沉沉的眸光对上她。

    走过寒冬,去到一片湿润温暖的地方,男孩开心地笑,叫她“阿姐”。

    蔚茵得到回应,心中一松,随之顺着他的意思,轻轻靠在他身上,脸枕在他的胸前。

    但是伴随着的,却是脑海中出现的某些画面,断断续续并不清楚。她觉得那是自己的过去,所以她没再服用药丸,玉意送上来,她就偷偷放起来,谎称自己已经服下。

    蔚茵裹在被子中,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额上微汗:“没有,做了个梦。”

    方才梦中,有一个十一二岁大的男孩,就扯着她的手说想回家。她看不清,就一直跟着他走,紧紧抓着那只小手,生怕人走丢。

    见着蔚茵还往被子里缩,他干脆长臂一捞,将她从锦被上带来自己身上。

    “想。”蔚茵声音极轻。

    屋里的人全部静默下来,就连在盆架前泡手巾的槐妈妈亦是怔住,吧嗒一声,巾子重新落回盆中。

    “真想记起来?”傅元承问,并没有看她,只是手臂收紧了些。

    蔚茵腰间的手箍着,隔着那层薄绸亦能感受到他手掌的热度。现在她内心又疑惑了,或许之前不告诉连翘之死,是怕她内疚。

    “我是不喜欢你去碰侯府的事,那件事很深。你也看出面馆妇人的态度,同样掩藏了连翘的身份。但凡与侯府相沾的,人都会避开。”

    蔚茵惊呼一声,双手撑在傅元承身前,胸口起伏。

    “怎么了?”他松开幔帐,就着床边坐下,手指落上她的发顶,穿进发丝中,试到她似乎僵了下。

    蔚茵坚信,那应当就是她的弟弟。

    蔚茵动了动身子,发现对方没有松开的意思,遂就垂下眼去:“可能是吹到风了。”

    “阿渝。”蔚书莲应下,手里柔和的摸着他的头顶。

    蔚茵收拾好,照常坐在榻上绣花。玉意送来的药丸就放在身旁小几上,小指肚大,散发着淡淡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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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渝!”

    她依旧说话小声,柔柔如春风。但是傅元承听进耳中就是觉得不一样,带着说不出的疏淡。

    等着房中静了,她将药丸捏起,埋进墙边架上的花盆里。

    “头还疼?”傅元承问,帮她轻扫着额前落发,圈着她偎在自己身边。

    傅元承脸一仰看着帐顶,眸色深沉:“这样吧,侯府那一批送去边城的婢女,我让人安排你去一趟。”

    他看见她微闪的眸光,白皙的脖颈,以及胸前皱巴的薄绸。

    。

    用过早膳,傅元承离开,去了书房。

    “公子。”蔚茵轻轻叫了声,随后将手臂缩回被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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