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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蔚茵泡进浴桶的时候，还是抖得厉害，根本忘不掉墙下的那一幕。

    连那两只恶犬也听见动静，回头张望，尖利牙齿上尤沾着黏腻的血肉。见着雨中人影，像是发现了新猎物，弓起身子呲着牙，蓄势待发。

    傅元承两步上来，蹲在她面前，挡住那片血腥，伞面往人身上一遮：“想做什么？救他？”

    槐妈妈将人全部打发出去，自己留下来，一边收拾一边叹气。几次看去蔚茵，欲言又止。

    槐妈妈一直站在垂花门下等候，见人这般模样回来，急忙将人抱住，揽着回去屋中。

    任凭她如何挣扎，没有人会出现帮她。像一个提线木偶，无法掌握自己。

    屋里充盈满氤氲水汽，总算是找回了些暖意。

    穆消躺在草丛中一动不动，浑身血污，披散开的头发盖上他的脸，露出一只眼睛瞪得老大，已经没了声息。

    两个婆子连忙称是，架着蔚茵走向游廊深处。

    蔚茵湿透的袖下双手攥起，忽的转身就往墙边跑去。

    “记得，”槐妈妈点头，“当年老爷夫人意外在湫州过世，夫人你一片孝心，想在入京前去那边祭奠。现在想想实在是险，居然碰上发水，我们在家一直收不到你的消息，偏偏又进不去人找。”

    “咳咳！”蔚茵被雨水呛进喉咙，不停咳着，手臂一挥扫开他的手臂。

    蔚茵跑着，不知道是想去帮穆消，还是她自己想逃离，总之用了全力。

    蔚茵看着雨帘，回想着一年多前也是那样日日下雨，无穷无尽，天上好像破了一个窟窿：“对，我被困在汉安城。”

    蔚茵掬起两捧水，用力搓着脸颊，大口喘着气，想让自己镇静下来。

    “放开！”蔚茵身不由己被带着走，几次差点跌倒，但是前面的人丝毫不管，继续走着。

    傅元承扫了一眼狼狈的蔚茵，抬起手指扫去华服上的水珠：“送她回去。”

    还未到湫州，就被大水困在汉安城。到处是一片慌乱，城中人人抢食，死人，疫病。幸亏她想办法出了城，带着丫鬟躲在一座山间的道观中，给了些银钱，被几个年长女道收留。

    一声唿哨破空而来，两个恶犬收起一身凶狠，犹豫一瞬，随后从来路跑了回去，到了不远处牵狗人手中。

    那俩婆子也留了下来，帮着一起准备热水，干衣裳。

    蔚茵停步，不敢置信的看着几步之外。

    昨日还好好的人，就那样被狗生生咬死，惨不忍睹。

    。

    她被拖上游廊，傅元承手上一用力，她像一片叶子一样甩出去，还未站稳，就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架住。

    蔚茵低头，看见那碗清澈的汤水：“妈妈还记得去年夏日吗？我去湫州祭奠爹娘。”

    雨水直直的浇着两人，傅元承凉凉笑了声，随之扔掉雨伞，一把攥上蔚茵手腕，拖着她便往前走。

    一天又这样过去，整座侯府在风雨飘摇中。

    “夫人，喝碗姜汤罢。”槐妈妈过来，把一个小瓷碗搁在窗沿上。

    雨水更大，冲刷着地上的人，血迹蜿蜒，渗进那片泥土中。

    花伞落下，底朝上的在地上打了个转儿。

    似是没料到她会突然如此，傅元承下意识伸手去抓，只触到薄薄的衣角，人影已经踉跄的跑出去。

    “呕……”蔚茵身子一软瘫去地上，双手抓进泥中不停的干呕，腹中翻腾不休。

    蔚茵动弹不得，侧着脸看看，这俩婆子分明就是侯府的下人，如今都是听从傅元承了吗？人性果真是现实而又残忍，她在太夫人那边已经看清。

    蔚茵站在窗前，耳边隐约听见有人的哭声，想必是因为穆消，或许是他的姨娘在悲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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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庞稷从外面大踏步进来，立在廊柱旁，“汉安那边送来消息，找到一个叫罗莹的女……”

    ，

    “不必再找了。”傅元承打断，手里折下一只带水的花枝。

    傅元承站在原地，转身看去外面，廊檐下缠绕的藤枝曲曲折折，无法分开。

    从来就没有什么洛莹，她叫蔚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