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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黄复所言，沈婉就是他。

    “我曾敬亭侯如江山浮雪，他会庇护着每个人，而我今日，也想成为浮雪，替亭侯降下福泽，庇护着天下黎民。所以请将军全我心愿，让我以血肉，换黎民来日安康。”

    “怎会……怎会是……”

    三人身为手足却自相残杀，莫过于一种悲哀。

    牧衡笑着, “沈婉……你曾数次在危难时, 不肯离我半步, 我又怎会弃你。可能你已经忘了, 在安宁县时，我曾应过你，无论是民还是你，我都会竭力守护。”

    他从另一处阶梯拉过姬素，拿过刀笑道：“尔来，怎不解甲？”

    沈婉再不能克制情绪，“牧雪臣，我能死……可你不能，天下黎民不能没有你……”

    沈婉抚着他胸口，见他衣襟处的血迹, 方觉心中刺痛万分, 那根箭好像也狠狠刺入了她身。

    牧衡颤抖一笑，伸手抚她发丝，“沈婉……别哭……”

    寒刀易手的霎时，黄复在城下忽然下令，万箭齐发，犹如黑云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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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衡缓缓将手放开，低眸看向怀中的人，“江陵城已破，三军没有因你受制，万民皆在你庇护下。沈婉……不要哭了。”

    沈婉在仓皇间被人带至柱后躲避，耳旁就是破空之声，面前的人肩中一箭，仍紧抱着她。

    她埋在其怀，闻见熟悉的药香，倏地泪落无声，不可置信地抬首。

    她不知牧衡怎会在此处，抬手欲触碰其伤，最后停下动作，捧着他脸痛哭不止。

    牧衡紧握其手，将她再次拥入怀中。

    然而就在她说这话时，阶梯处的楚王已携人登上城楼，他身后之人脚步一顿，忽觉心口顿疼，在漫天风雪下，抬眸望向玄衣女郎。

    “黄将军，我有一愿恳求你。”

    黄复一怔，忙道：“女郎请言。”

    沈婉根本不敢细想, 倘若这些箭真伤及他心肺该如何, 她踉跄起身, 与黄复将他扶起。

    “沈婉，当你站在城楼上，要换黎民安康时，你就已经是我了……”

    太子见此，不好再以沈婉威胁魏军，将她踉跄拉回，推到内侧着他人看管，让手下又将姬素送来。

    她说这话时，竭力忍着情绪，才不至于让语调发颤, 然而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无碍。”

    “你不该来，若你有事，我该如何……”

    沈婉望他肩伤，还有大雪纷飞间不断而落的羽箭，竟难以完整说出一句话。

    风雪肆虐下, 魏军的箭终于停歇，城楼上渐有玄甲登顶, 见到两人在乱箭中相拥，皆红了眼眶。

    “所以我跟随楚王登上城楼的那一刻，从未悔过，甚至心甘情愿……”

    太子等人没来得及反应，城楼上已乱做一团，无数羽箭穿其身心。

    黄复斟酌良久，才跪于后侧，“亭侯……我等来迟，您与女郎可还好？”

    沈婉含泪而笑，声落在江陵城下的每一处。

    楚王见到其妹后，将手中佩剑丢下，解下甲胄，径直地往前走去。

    “我以为，站在城楼上赴死时，不会愧对任何一个人，可是雪臣……你来相救, 让我此生难还……”

    第54章 ??浮山雪

    “女郎风骨，我等自愧不如……”

    姬素频频摇头，就连太子持刀的手都僵了片刻。

    黄复闻言怮哭不止，虽不会如她愿，仍跪地叩她。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弃你……甘愿来救你。”

    拥有修竹骨的她，面对着敌人钳制，能从容不迫言之赴死，江山浮雪就已是她。

    直至楚王走近，被人拦下后，太子才将那把刀递出。

    “既让我自刎，还借兄长宝刀一用，不要再这样抵着咱们的小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