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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婉一怔，回道：“不悔，总该有人为她而言，她虽不是百姓，却无过错。”

    陆凉知道瞒不过他，将所见所闻说出。

    温时书摇头，遂道：“无碍，杀人安人，杀之可也③。若不取楚国，百姓只会更苦，先不用忧民心如何，时日长久，百姓自有定论。”

    两国交战，虽不斩来使，但魏国并无退兵意愿，不需谈任何利益，斩杀此人其实不算大错。然而刚才使臣之言，恐怕彻底交恶后，楚王必将此事告知百姓。两国差距悬殊，魏国雄视天下，不会因此受制，会动摇的仅有民心。

    “之行非有勇无谋者，我以为仅会将其拉开，今日为何动怒？”

    帐中众人皆惊，只见华服下的身躯不断挣扎，不少将士已拔出刀剑。

    沈婉俯身一拜，未等走出营帐，温时书又开了口。

    使臣咽气后, 未像魏军设想中的那样，楚国会拿此事作祟, 在姬素离开王宫的几日里，楚王被幼子所杀，宫中混乱不堪，朝野动荡，根本无暇再管使臣的事。

    姬素得知消息后，整日以泪洗面，朝楚国方向长跪不起。

    旁侧的陆凉查看使臣后，跪地拱手道：“鹤行，是我鲁莽，恐怕这人活不成了。”

    第51章 ??竹柏姿

    “南阳郡多修竹，今年大雪，他回来想遥你同观。”

    温时书抬手道：“正如她们所言，尔请回吧，魏军不会退兵。”

    “不悔，只恨当时仍有所顾及，未能杀他。”

    魏军也要对楚国发起总攻, 中军将士日夜整顿行囊, 商议军政, 只待牧衡携援军到达, 即刻挥师南下。

    “好，我等他回来。”

    使臣的手愈发用力，惊呼声响彻中军，陆凉一剑下去，其双手皆断，瞬间惨叫不止。

    沈婉闻言，只觉鼻子微酸，“婉不敢居功。”

    新任楚王与姬素一母同胞，两人虽生于王室，因生母出身低微，常受冷眼虐待，亲眼目睹生母被杀，妹妹被迫和亲后, 发动宫变。一夜之间, 楚王宫掌权者就换了人。

    “可曾后悔？”

    中军帐里，早乱作一团，随行的楚人伏地磕头，生怕被杀，地上扭曲嘶吼的使臣逐渐没了力气，见到陆凉俯身，竟一下厥过去了，连脉搏也变得微弱。

    中军帐里灯火未熄，温时书仍在处理军务，面前却跪有两人。

    “你个贱人！你知不知道不能议和，不止你那卑贱的生母会死，我们都会！反正怎样都是死，我今在魏营先杀了你，让世人觉得魏军假仁假义，正和王上心意，说不定我就能逃了……”

    “再过不久，雪臣也要到南阳郡了，储嗣尚幼，不懂帝王之术，难以在众臣间周旋，我等皆离平玄，愿能早日攻取天下，不负先王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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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婉喉中一哽，没由来的生出股怒意，不甘这世道如此。

    唯有姬素，紧握沈婉手腕，颤道：“谢你……为我而言。”

    “夜深了，都回吧。”

    使臣闻言，额头微跳，盯着众人看了半晌，转身时，倏地用鞭子勒住了姬素脖子。

    无人问她跪父跪母，身旁奴仆几番劝慰无果, 好在其兄仍念着她，继位后欲将其接回，楚臣已在路上。

    “我在边关接应使臣时，曾见过公主生母相送，两人分别不久后，探马就言，其母被楚军斩杀。楚国境内，百姓苦痛不已，楚人实在卑鄙……在中军见使臣言行，实在无法忍耐。”

    姬素瘫倒在地，大口地喘着气，沈婉连忙将她扶起，派宦官前去唤来医者。

    “雪臣随军，不能快行，探马回信时，他曾带了话。”

    沈婉怔在原地良久，双手交叠时，颤抖不已。

    “你说的没错，他不配……楚王宫里的人都不配！我宁愿自刎在宫中，也不愿来和亲……”

    “女郎仁德，今日之威，如见雪臣。西关一役，也全仗你们心意相通，他不在，军中仍有半个亭侯。”

    姬素听完这话，只觉浑身颤粟，她双拳紧握，含泪望着为她说话的女郎。

    “是什么？”

    夜里子时，楚人皆被安顿在营中，两国虽不能议和，但使臣尚未咽气，姬素又受惊严重，难以即刻归楚。

    *

    温时书转而望向女郎，“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