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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婉，你听孤言……泽山虽为亭侯封地，若我等走了，此处地偏，距离城池甚远，地方官员不会尽心诊治，只会将此地百姓关押，任由其自生自灭……”

    “好。但要记着，王上醒来即刻唤人将他送回平玄，不能耽搁，疠疾非同小可，晚一步都会出差池。”

    “是。”沈婉顿下话音，斟酌后道：“怕有人欺上瞒下，给旁处百姓带来苦难, 所以王上不欲走。我能理解他，我也这样想，但医者不在身侧, 又发生这样的事, 头疾使王上很难熬。”

    将领不曾主事，只得派兵镇压，但患有疠疾的人众多，连士兵都踌躇不前。甚至有人放言，该先离开此处，将村落封锁，再陆续派人来诊治。

    “其实王上不必亲留，只需再派官员监察，百姓仍会感激君王仁政，甚至会无比爱戴他……我曾想劝慰王上，可是……抱歉，我没能让他回到平玄。”

    “雪臣……”

    脱屐入内后，便见沈婉跪坐在塌旁，替刘期正掖被角。

    待到戌时, 村中经过恐慌，终于归于平静。

    可乱世战争下, 地方政策的弊端，其实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她在这之前，未曾深想过。有人提及后，她感叹君王的明晰与仁德，同时也不愿君王亲身涉险。

    刘期深吸了口气，才逐渐能忍头痛。

    魏国如今地方官员，虽多为寒门子弟，可太守县令下，还有诸多官员，易自成体系。政事她虽不懂，但身为民却深有体会，欺上瞒下之事，让百姓痛不欲生。所以朝中颁发法令时，仍派有官员下至地方，才得以实施。

    沈婉忙接手搀扶君王，对他道：“村中无人主事，亭侯若担忧，可去吩咐将领，我来照看王上。”

    刘期摆手道：“不能回……”

    牧衡扶袍踏阶, 见到屋中烛火明亮并无讶异，刘期不走的事，已有人禀告给他。

    第42章 ??风雨晦

    “怎会……”

    “王上，亭侯还在外，可有事要吩咐？”

    无论何处百姓, 盛世于否, 欺上瞒下的事还是常见, 沈婉能感同身受, 所以听完刘期的话, 没有任何反驳。

    她想了想，轻道：“尽管如此，王上也不能亲留……”

    牧衡轻应了声，接过杯盏, 坐在她身侧时, 视线一直落在刘期身上。

    “沈婉。”

    “万千黎民的安宁，皆是我等用血肉护来的，不能弃泽山百姓，更不能使平玄百姓受难。”

    沈婉见他醒来，遂道：“我去唤人来，先将王上送回平玄。”

    可将士中，真有人这样想，不敢多加阻拦，将领又自乱无措。

    刘期叹了口气道：“女郎焉知我等没染上疠疾？若走，恐怕要给旁处百姓带来苦难啊……就算我为君王，也不能为求苟活，让万民身处险境。”

    待牧衡走出，刘期才缓过神来。

    百姓们年岁稍长，不少人曾历经过疠疾，难以隐瞒，这话落在他们耳中，皆以为朝廷要弃此处百姓，纷纷欲往城外跑去。

    刘期说完，她曾尝试过劝慰，但他无意多言，忧虑使其头疾再犯，呕吐不止，沈婉就不敢再劝，只得顺着他意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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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衡霍然起身，站在门扉处对将领道：“立刻封锁，无论将士百姓，皆不能走。”

    “王上？”沈婉脚步一顿，劝道：“王上不可，疠疾能要人命，王上圣体，不能不忧。”

    “孤年少曾经历过，疠疾难治……在村中最快的法子为活埋，缓些便是自生自灭，你和亭侯年岁小些，恐怕不知……但沈婉，百姓绝不能弃……”

    “还好。王上不肯走，是为了百姓？”

    沈婉起身，走至案旁替他斟水，“王上一直深忧此事，戌时才得以睡着。”

    “亭侯回来了，村中百姓如何？”

    沈婉闻言手中动作骤停，继而明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