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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衡明白她所想，将六星平放她手中。

    牧衡点头，吩咐道：“即刻回旋杀敌，护城中百姓。再派探马追赶旁处魏军，若能寻来援军最好；寻不来，就算用命换，也要阻敌在城外。魏国不能被前秦嫁祸，百姓也不能因此枉死。”

    “好……”

    “你也不忍，所以始终不肯离去。”

    魏军前行十里后，探马就层层传递来了军报。

    “嗯……”

    直到看不见城池，沈婉才回身直坐，心中却仍想着那一城的百姓。

    回去必然危急重重，她明白牧衡定会随军。但她，不想在此时离开。

    牧衡说到此处，将六星再次系在她腰间，遂道：“但我不能再纵容你，待会儿停军，会有人护你继续南下与大军汇合，你不能再回去了。”

    他不悔不惧，唯想护她护民。

    沈婉说到此处，紧握他手，颤道：“亭侯不必护我，婉宁愿与你同去。”

    “沈婉……”

    “这三万将士，九死一生，我尚不知能活几成，不能再有余力护你。可你是民，本该由我庇护，不能再以身涉险。”

    “我们何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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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行一里，就会留下探马，直至探查到前秦军的迹象就会回去。”

    待回调后，牧衡却叹出一口气，阖眼靠在车辇上。

    *

    观她摇头欲语，牧衡故作淡然地收回视线，只是被她按住的手还在发颤。

    沈婉握住六星，颗颗都在她手中发颤，似在回应他言。

    “沈婉，我们同得民心，定然会护他们无忧。那日割麦后，我曾试图感应过六星，魏军言行皆被天道认可。天道不忍再看百姓枉死，安宁县能守住，想必县令已经明了你的话。”

    南下已有半日，虽行军缓慢，也有十里。尚不知能否将前秦军阻在城外，若六星的指引无错，县令应当会将沈婉的话听进，不会轻易打开城门。

    “我为女郎，不能提刀杀敌，甚至连马都不会骑，肯定会拖累魏军，这我明白。但护我，或许要数位士兵陪同，他们若回去杀敌，哪怕一人只能杀一敌，也能为百姓换来多一分的生机，何必为我这样做……”

    “亭侯！”沈婉一急，忙按住他手道：“我不能走……也不欲走”

    “是。”

    牧衡阖目，艰难地吐出这个字，与她十指紧扣，再无一言。

    “我知这是死路，亭侯与魏军将身赴死为换民无忧，焉知民不愿与你同赴？”

    沈婉喉咙一鲠，明知不能违背，还是开了口。

    但他心中深知，这是在赌民心能否取得百姓的信任。就算县令明白，旁人见到前秦军队，并不一定会坚守。

    早在多日前，城中魏军就难与旁处大军联络，连援军都难求，又因无粮，将士们多食麦粥果腹。这般境遇下，再回旋杀敌，恐怕这三万人，唯有死战。

    大军渐远，沈婉探首往城池处望去，而后却落下声声轻叹。

    将领忙行至车辇处道：“亭侯，该下令回去了，前秦军要比设想中多，原以为那几股不过数千人，据探马刚言，恐怕有万余人正逼近安宁县。不过在我军弃城后，河水就不再漫堤，想必旁处的魏军，应该也南下了。”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要比往日的情绪都稀薄，仿佛没有回旋的余地。

    她颔首深思，又望他轻道：“若真如此，不忍看百姓枉死的，非天道，而是亭侯。”

    “不要拒我……”

    “城中万民我要护，但在这之前，要先护你。此为军令，不可不从。”

    此行，万重艰难，正如沈婉所言，将身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