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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衡知他忧虑，平声道：“无碍，不用避。”

    县令说到此处，却难以再言。

    “怎会……魏军从未残害百姓啊。”县令唇齿嗫嚅，颤道：“真正使百姓置于苦难的，是前秦。”

    他看着地上纹路，也怕牧衡会拒，但为万民，甘愿一再跪拜。

    多年来，前秦历经多次战火，从未有人重视过民生，安宁县内，也不是头次饥荒。他本想一试，却不料牧衡毫无私心，不掩军政，为民分拨重要粮草。

    沈婉站在高处而望，想了许久，将大袖系好，往田间走去。

    牧衡见他模样，没有继续深言，抬步往外走去。

    牧衡整理好案上军报，起身走到他面前。

    将领回道：“只能再供半月，近日前秦军队频繁出没，后方难以再次供给。”

    “我替百姓，谢亭侯大恩。”

    “你别怕，我无他意，只是想帮你。”

    牧衡沉默须臾，垂眸吩咐道：“即日起缩减军中用度，派人分拨一半粮食给城中百姓，剩下的再另想他法。”

    前秦还未攻下，军政要事需多加堤防当地官员，以防有不臣之心，做内应告知前秦要事。

    沈婉见老者走远，无奈叹息，捡起麦钐弯腰收割。

    直到这位大魏的诸侯进城，才逐渐让他清醒，百姓不该如此……

    她走近一老者身侧，见他扶腰喘息不止，遂道：“老丈辛苦，能否让我替您收割？“

    “亭侯身侧女郎曾言，魏之国策，以民为本。那时我闻，以为妄言，今日却受大魏恩德……”

    老者正欲拒绝，观她身后卫兵怒目圆瞪，吓得赶紧丢下麦钐①，后行数步。

    身旁卫兵一惊，忙道：“女郎不可，城中百姓对魏军心有芥蒂，行于人群中，易有危急。”

    他说出藏在心间多年的话，瞬间吐出一口浑气，抬首又望身着华服的诸侯。

    沈婉说着，摊开手掌，示意自己手无寸铁，并无恐吓之意。

    城外田间，百姓皆在收割小麦。

    将领欲劝，被牧衡出言打断。

    生为前秦百姓，遭受磨难诸多，在□□下苦苦苟活。虽为民，在君王眼中却不如猪狗，早已忘却真正的活着是何种模样。

    老者闻女郎音色，大惊后退，面露戒备，根本无心听她言。

    尽管小麦多数腐坏，或被踩踏，或生有病害，哪怕其上只有几粒能食，对他们而言，也是最后的粮食。

    *

    “亭侯！这……”

    半月的粮草，恰好能撑到夏至，于魏军而言足够，却无余粮援助百姓。

    将领见县令在此，有些犹豫难言。

    牧衡之言，与他设想全然不同。

    “你先起来。”牧衡抬手，唤军中将领来前，问道：“军中粮草，还能供几日？”

    县令闻言怔愣，良久才反应过来，再次跪地长拜。

    “不必多言，听令行事即可。”

    一席话说完，将领拱手叹息，只得转身离去。

    本不能奢求魏军援助，如今城中无粮，实在别无他法。

    沈婉知他良言，仍前行田野。

    “不必言谢，若无此战，百姓也不会遭受如此苦难。魏军，亦有责任。”

    “此地百姓，均为年长者，在此劳累甚久，应当无余力再做什么，你跟着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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