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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喊数声，夺下士兵手中羽箭，拉弓斥道：“哪轮得到汝来教训我，她们被杀，王上自有道理，焉知不是犯了宫禁。汝扰乱军心，今必射杀汝！”

    沈婉平视前方，指向河中尸首，再言时，音色已有颤抖。

    他虽气急，还是拽来身旁女人问道：“你说，还剩多少人！尔等因三言两语动摇军心，当真可恨！”

    他竟一时无法作答，不敢深想。

    女人们望着沈婉泪流不止，眸中透露着渴望，而她们颈间的环刀却已不见，士兵们皆生恻隐之心，不敢与他对视。

    “好，你不信可以。”沈婉却道：“无论我生于何处，都不能否认我为女人。敢问将军，城中女人，这些年来待遇怎样？可有地位在三军阵前讲一句话？”

    她们是奴，服侍的又是谁？

    将领皱眉，遂道：“总归不会只剩下这些。”

    那些话宛若昨日惊雷，在众人心中不断徘徊，使得城上不少将士面露迟疑，连百姓都止息哭泣。

    “她们不过是奴，生来为奴！你们魏人待女人如何，与我们何干？能证明什么？”

    沈婉仰头道：“将军不知，城墙上的她们，应该知道宫中还剩多少人吧。”

    士兵们头低如鹌鹑，女人更是浑身抖索。

    听她说完，将领倏地松了手，再往城下望去，却止不住地想呕。

    “女郎！”

    沈婉见此，往前数步，遂道：“赵国与北羌相邻，在我幼时，都不曾听闻此言。她们曾是尔等家人，是女儿、妻子，她们怎会是奴啊！从不是！将军不知，我替您来答，那些孩童的阿父，是北羌的君臣诸侯！没有一个是你们！”

    听他威胁，女人忙道：“只剩我们了……”

    此时五感六觉皆敏锐，沈婉听着自己心跳声声，只觉手脚冰寒，血液凝固。

    熟悉的药香萦绕鼻间，抬首就是他的下颌。

    “说啊！不说将你丢下去！”

    将领攥紧手中剑柄，回首望向那些哭泣的女人，才恍然反应过来，北羌的女人，自及笄后就会入宫，无论何处，难见妙龄女子。

    “将军何不守护城上百姓，而要守护杀害她们的人？”

    “亭侯！”

    城上众人闻言，皆垂头望去。

    河中漂浮的尸首，都是女人孩童，血染百里，腐臭冲天。

    沈婉的话，直戳将领的心。

    “与你何干。”

    沈婉哂然一笑，道：“你说她们是奴，可曾服侍过你们一日？城墙上的孩童，他们的阿父，都是谁？”

    羽箭破空，沈婉未等反应，就被一人拽于旁侧，转身的霎时，腰间六星便被射至泥土之中。

    将领不欲再被她言语左右，侧首刚想下令，话却鲠在喉中。

    “什么？”将领怒目圆瞪，难以置信地问：“人都哪儿去了？”

    话至最后，他声渐息，也有些迟疑，不知战火何时平息，不知君王答应他们的话，能否应验。

    话音落下，风中却久不闻答复。

    “够了！”将领怒急，大呵她。

    “汝辱骂吾王，该万诛！王上从不曾压迫我等，待战火平息，那些女人皆会回到家中。”

    “她们该如何归家？就连死去，都不得安葬，连魂魄都回不去。敢问将军，许金城里，还有多少女人孩童？”

    “尔等忠于的，不过是满身私欲的废物！庸主！令天下人嗤笑的暴君！将你们剥削压迫，吸血抽髓，尔等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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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都死了……剩下的在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