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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早知赵人如此，他的反应在意料之中，报上博丹名讳后，挑帘而入。

听人问道：“女郎与博丹相识？”

“那为什么，一定要打仗呢？我不懂……”

“没有怜悯，敬你们，才会这样做。如果不是魏军，也会另有他人，但只有魏军能让他活命。”

战争的原因，有太多。

甲胄穿在身上空荡，力不能拿环刀杀敌，却要被迫从军，远离家乡，不见父母。

“我名博丹，再谢女郎那日恩德。”

沈婉却不顾其行，走上前去，将儿郎抱起，细心地安抚着。

士兵仿佛猜她的忧虑，指道：“女郎穿过夹道，东行百步，有一座营帐，儿郎就在那处，还有些年纪尚小的士兵，你若去，提我名即可，他们不会为难你。”

当权者的野心，文臣武将的抱负，自前朝就有的恩怨，文化灾祸的治理……

战俘无论年纪，皆辛苦非常，闲暇时常聊家事，博丹遭遇，众人有所耳闻。

沈婉闻言，缓声道：“你们不仅是士兵，更是孩童，应该受到庇佑，我不能看你们受苦。”

即便如此，想得到所有赵人的认可，所需时日甚久。她所能做的不过微末之事，前路多艰，望不到尽头。

她从风雪中走来，举止不俗，令帐外士兵微怔，随即上前道：“女郎何处而来？此处不进闲人。”

也有人脸薄，想到军规，怒道：“胡说！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如果不是你们魏军，也不会到这样的地步。”

她曾摸过父兄环刀，非女郎能拿起，更遑论这些十二三岁的儿郎。

“那你为何要照顾伤者？承敌人之恩，我们不会感激你，多此一举。”

帐中仅一炉薄碳，春雪之下，还是难以御寒。放眼望去，身穿甲胄的士兵，皆不过十二三岁，原来赵国不见踪影的孩童，竟都从了军。他们手忙脚乱地安抚塌上小儿，甚至有些还受了伤，或躺或坐，口中略有□□。

可这些，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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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人闻言，想到博丹家人之事，心中顿时了然她是谁。

但他们尚小，常听年长士兵言魏军侵略，赵国将破，因此心生恨意。观沈婉言行，又心生疑惑，纠结万分。

身侧人一怔，遂道：“有的，我这就去拿。”

赵人营帐多设城西，城东处便只有这一座。

这些，都是乱世中的残忍。

众人原不知她意欲何为，见她如此，皆心生愧疚，态度稍有缓和。

旁边人本欲阻止，可当她制止小儿啼哭，呼之欲出的话，又都咽了下去。

沈婉颔首，记下他名，往营帐处走去。

笑意散后，她却远观而叹。

“是，关隘附近荒野相识，工事劳苦，我惦念小儿，特来照顾。”

众人见沈婉来，错愕后缄默无言，仿佛不见她这个人。

她言“孩童”，使帐中静谧，细闻下，竟有抽噎声，不知哪位儿郎思家，埋头痛哭起来。

他神情戒备，细观沈婉，发现她是汉人，难免有些排斥。

“可有栗粥？这样小的孩童，啼哭无非肚饿犯困，抱他也只能止息片刻。”

青绿浮雪，为世人降下甘露，化为社稷之福，应得到此言。

沈婉说完，目视着塌上熟睡小儿，最终化为一抹轻叹。

孩童带有哽咽的问话，使她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