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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①……”

    牧衡侧目，女郎摇头低眸。

    这些话，君王文臣听来似有触动，却不解疑惑。

    末了，又听陆凉再劝：“臣感激王上，可吾等，皆不愿错失良机。”

    “亭侯……其实不必推演。”

    山谷中渐有附和之声，将士们纷纷劝慰刘期下令。

    在她起身后，渐有大雪簌簌而落，欲将万千英魂掩埋，以白雪为盖，以寒冰冻骨，似要将他们的功绩永远冰封大鲜卑山。

    “民为女郎，本不该言军政，但还请王上，再三询问将士们的心愿。”

    他们为此情此景触动，感激君王仁德，却更不愿辜负前锋军以死换来的战机。

    仁君者，爱民如子，视众臣为手足。何况眼前此景，无人不为之触动，使君王生有恻隐之心。

    不知谁起徒歌②，引得三军将士跟随和之，凛然悲壮，震动山中。

    沈忠却握旗大笑，“诚如吾女所言，若今日我葬身此地，只为全我沈家家风，她亦以我为傲！此处将士家人，皆会如此！”

    牧衡仿佛窥探她所想，“此为《国殇》。”

    “王上威而有恩，勇而有义，才会踌躇不前。但上至亭侯，下至将士，皆为此役付出良多，才能换来战机，王上该珍而惜之。民出身军户，自幼受父兄熏陶，深知将士们所愿。虽为英魂而悲，却敬其勇武，更不愿辜负其志。”

    《国殇》为屈原追悼阵亡士卒所作，歌中所言，却与此景无异。

    寒风急雪，将她的声音削弱，牧衡却还是听清了。

    他欲抚六星，为其推演，却遭到一双素手阻碍。

    “亭侯，是我见过唯一会认错的诸侯。”

    “雪臣不可！勿要因孤再损神劳身。”刘期连忙阻拦，闻她言，遂问：“女郎何出此言？”

    女郎在踏上尸骸的霎时就颤抖不止，牧衡步伐稍顿，紧握她手，两人前后而行。

    “臣，怕要辜负圣恩，先行一步。”

    女郎不再惧怕这些，她为尸海哀恸，为父兄境况担忧，却生生忍下这些情绪，为将士心愿进言。

    “将士们，心愿究竟为何？”

    “王上，是臣错了。宁县殊死一搏，别无他法，将士们皆愿誓死追随。若今日延误战机，才是得不偿失，辜负英魂所愿。”

    能令她如此，将士心愿必远胜君王仁德之心。

    直至踏过万千尸首，众人早已泪流不止。

    沈婉没能想起出于何处。

    她几乎不敢再看足下。

    正如他在宁县城楼时，愿做殊死一搏，也不忍烹食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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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衡没有问下去，回望君王模样，岂会不明他心中所想。

    黄复率先说道：“丈夫生世，当带三尺之剑，以升天子之阶。马革裹尸不足惧，独怕不留清名于世。”

    寒风阵阵，吹动着女郎狐裘上的绒毛。

    刘期思索良久，高声询问三军。

    臣民同心的一幕，摧毁了君王的执拗，刘期良久难言，只见令旗挥然向前，山谷响彻行军之声。

    直至牧衡抬步踏上尸骸，声浪才息。

    沈婉艰难地将视线从父兄身上移开，浓厚的血气愈演愈烈，使悲痛蔓延至全身。

    而牧衡却望她良久。

    陆凉附道：“无关魏赵，吾皆敬佩，若我有朝一日，也能换来史书一笔，当死而无憾！”

    落雪压肩，他身后便是沈婉。

    刘期说完，颤抖万分，不敢再看。

    刀剑交错下，将士们皆捐躯荒野，魂魄却为英雄。

    她脚步微顿，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