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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帐中诸人皆面露惊色，唯有牧衡不为所动。

    仆从怒极，帕上的血丝让他担忧万分，恨不能马上寻医者来看，偏偏这位女郎又在此耽搁许久。

    她声音减弱，半跪在地，一侧胳膊还被士兵拉拽着，偏偏双眸生了潋滟水光，又羞又怯。

    寒梅雪，却能要人命。

    她跪在地上，望着簪子，歉意在心中蔓延，想到平城经历的一切，从未如此不喜过梅花。

    “若不是，处以绞刑。”

    不过一个字，她好似笃定父兄就在此处，倒不似寻常女郎。

    倒是与眼前人说的无二。

    沈婉刚回神，没听得太清，却还是放缓了步伐。

    沈婉急切地道：“大人！我是女郎……”

    但今日极为重要，未让沈将军亲自确认前，绝不能这样放了。

    他用指尖捻了捻上面的血迹，看她眼中湖面翻涌，忽然发问。

    将领神色松动，刚要转身询问，就见牧衡拿着七星珠正看着他。

    “就算这样，也要来魏国？”

    余光里，女郎身着粗麻布衣，若不是那张脸被霜雪洗净，根本分辨不出男女。寒气激得她发颤，原本眸中破碎的湖面，已充满了平静。

    脚下半尺深的积雪咯吱作响，沈婉颤抖着轻叹出声，双眸中氤氲似落，随着她的吸气，却成了落入湖中的雨，荡着涟漪消散无踪。

    牧衡挑眉，惊讶她的聪慧。

    士兵看她肩胛微动，还是忍不住道：“亭侯……大人，他是个好人，你别怕。”

    而魏军中，还真有这样一位将军。赵、代两国歇战时，探查情报的陆凉在祁山发现一队孤军，是赵国设的伏兵，死伤惨重，唯有一对父子还活着，陆凉盘问下，认出是阿父在前朝的旧部，而后收于魏国。

    沈婉有些沉默，温婉的脸上浮现苦笑。

    不久前，沈将军求人去了赵国，想接家中女郎送往魏国。

    帐中不知谁人嗤笑出声，伺候的仆从再忍不住呵斥道：“军中岂容你放肆！嫌疑未除，怎敢还提要求？”

    “请大人将我私押，我不能与战犯同关。”

    “倒是我忘了，先押进我营帐里吧。”

    牧衡动作稍顿，在她垂头时，错开了目光，有意避开她的狼狈。

    “这……”

    将领稍怔，并不敢多言，连忙领命走出营帐，帐帘落下时，雪恰好停歇。刚走几步，他才发觉自己竟出了身冷汗。

    沈婉走出中军帐，尚不知身后士兵神色复杂，稍加思索，押送她的动作变得轻柔许些。

    女郎聪慧，好似猜到他接下所言，面容闪过丝决绝，而后再没任何波动。

    牧衡脊背僵直，忽然的咳嗽让仆从慌乱不堪，直到那方帕子上落了嫣红，他才抬起头。

    牧衡抬手，仆从步到她面前拿起银簪，放于案上。

    “你既觉得父兄就在军中，却不报上姓名，如何派人核对？”他不紧不慢地说着，仿佛从未咳过，独那凤眼下的红痕还透露着他的不适。

    寒气袭扰，牧衡又咳了几声。

    话音忽顿，他望向了她。

    女郎眸色微闪，似在期待后面的话，牧衡却打断了他，“将军，雪停了，上山吧。”

    “不来，也难以活命。”

    牧衡没再问下去，唤了士兵，“暂且扣着，待明日核对后再做定夺，若是，着人送往平玄安置，若不是……”

    沈婉不知他是何身份，只觉城府极深，压下心思，将父兄特征，祖籍以及家中往事，一并作答。

    士兵将她从地上拽起，沈婉却再次跪下。

    沈婉连忙答话：“单字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