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恶果(9/10)
还有仙君醉醺醺的脸,无奈地低头看着他,说:“你怎么能把自己折腾得那么惨……”
他把自己折腾得特别惨。
没了一魄,毁了肉身,元神伤的差点碎掉,若不是被仙君发现,他可能早就魂飞魄散了。
千辛万苦的活下来,却忘了自己是谁。
洛寒京看着这个凶巴巴是客人,心中有些说不出的眷恋。
这个人,知道他是谁啊……
楼主被洛寒京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看得心里慌,他想要抬头摸摸那个小脑袋,却被无形的结界挡在了三尺之外,无论如何都无法再靠近半分。
楼主声音有些不明显的沙哑:“我不弄疼你了,洛寒京,跟我回天水一楼。”
洛寒京有点警惕又有点不舍,在三尺之外看着楼主,小声说:“那……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楼主深吸一口气,说:“你叫洛寒京,是我的鼎炉。”
洛寒京茫然问:“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楼主瞳孔的颜色渐渐变深,他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痛苦。
那种痛很陌生,很轻很细,在心上一刀一刀地划出细小的伤口,不致命,却足够让他注意到伤痕的样子。
他天性凉薄,连他那个阴狠毒辣不择手段的父亲,都叹息过他天生没什么感情,也从未觉得难过。
是洛寒京让他知道了什么叫疼。
可那种痛实在太过陌生,他前半生所有的时光里都不曾感受过,也没人告诉过他该如何做。
他想要洛寒京,可他永远不知道洛寒京想要的是什么。
洛寒京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向他:“你不要发呆啊,我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一魄去哪里了?你不是知道我是谁吗?那你告诉我啊。”
楼主避开了洛寒京的视线,说:“我不想告诉你。”
楼主不能近洛寒京的身,但是也不走,就天天在这儿呆着,对着一切试图靠近洛寒京的客人沉默拔刀。
楚月楼花魁的生意一落千丈,洛寒京的修为再次止步不前,十分之苦痛。
门庭冷落的楚月楼,洛寒京百无聊赖地坐在栏杆上,拿着弹弓打树上的鸟。
楼主默默站在他身边三尺远的地方,不远不远地抱着刀。
洛寒京又没打中,石子反而惊飞了树上所有的鸟。
他气哼哼地踢了一脚栏杆,回头用弹弓对准楼主的脸。
楼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洛寒京生气了:“我不和你回去!你连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楼主说:“我知道。”
洛寒京说:“那你说我怎么死的?”
楼主继续沉默着闭上了嘴。
洛寒京气鼓鼓地用弹弓对准楼主的脸:“走开,不然我打你。”
楼主说:“随你。”
就洛寒京那点力气,拿弹弓打在他身上比挠痒痒还轻。
洛寒京真的生气了,他捏着皮筋的手一松,一颗石子飞到了楼主脸上。
然后啪嗒掉在了地上。
楼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洛寒京气鼓鼓地喊:“你脸皮怎么那么厚!”
楼主看着他。
平静,淡漠,毫无表情。
洛寒京说:“你……”
他刚开口,站在他面前的楼主忽然脸色一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一口鲜血喷在了半空中。
洛寒京吓傻了:“你你你你你怎么了!!!!”
楼主走火入魔的毫无预兆,连言清澹都没看出他有什么异样。
楼主这些年一个人在寒潭之下的暗室中苦修,很少出门,也从未有过走火入魔的征兆,甚至让言清澹以为,楼主不需要再由鼎炉相助,一个人也能修成神功。
可该来的原来总是要来。
压抑了五年之久,楼主走火入魔的得十分严重,几乎要死在楚月楼中。
言清澹把楼主带回了天水一楼,再也无心去管洛寒京的事。
洛花魁的生意继续兴隆起来,而楼主正躺在寒潭下的暗室中,走火入魔筋脉迸裂,意识不清地就那样躺着。
言清澹无可奈何。
以楼主现在的状况,哪怕再用鼎炉,也已经无用了。
只能这样耗着,看走火入魔的人能不能挺过来。
洛寒京漫不经心地接着客。
他还剩最后一点修为,就能修补好元神,甚至找到自己丢失的那一魄去了哪儿。
可他却像丢了魂一样,总是想起那位陆公子在他面前吐血倒下的模样。
那个陆公子凶死了,又凶又蛮横,那一日一夜的春宵差点把他日死在床上,还总是用一个姿势,连点讨好他的花样都不会。
可那么凶那么强势的一个人,却在他面前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洛寒京当时人都懵了,只顾着大喊着救人,连那人怎么离开的都忘了。
他看着那一地的血,眼前一片空白,四肢百骸里又开始痛,痛得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仇恨和爱意都鲜明到刻骨,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愧疚。
他应该说一句对不起的。
可他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楼主昏睡在暗室中,他的意识却始终是清晰的。
他知道自己昏倒在了洛寒京面前,他记得洛寒京眼中惊恐痛苦的泪水。
可直到最后,他也没法触碰他的小鼎炉,像从前一样蛮不讲理地把他的小鼎炉抱在怀中。
他的小鼎炉,是只妖。
天水一楼千百年来,总是在窥探鬼神之道,为此不惜时代修行极易入魔的功法,甚至杀入长夜山中屠尽无数部落,寻找许国遗史中记载的始鸠长生之法。
可他们到底是凡人。
凡人蝼蚁,却敢妄窥天道,必然招来祸事。
可他的小鼎炉是只妖。
一只傻乎乎甜滋滋的小妖精,不懂得人妖分隔,只会在他怀里举着小爪子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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