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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救了我。”男孩说，“你很厉害，你很强大。”

    男孩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可以听我诵经吗？我从不敢在别人面前大声念，他们都嘲笑我的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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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晚过后，再也没有人会欺辱她了。

    幼小的女孩在漫漫的佛经中长大，竟也习会了佛法，在某一个任何人都没有防备的夜晚，在梵音佛语中，杀了她的父亲，吸走了他的功力。

    她啃着菩提树皮，蜷缩在不大的树洞里，她想，反正她生来就是个错误，没有人爱她，那就消失好了，消失了也无人在意。

    三年前鬼门大开，正是他们的重逢。

    丰都渡劫修为的鬼主，并非那石棺中早已被杀的旬湛，而是旬桃。

    父亲深爱母亲，是她的出生害死了母亲，于是将她弃在鬼殿偏僻一角，哥哥也是这么认为的，总是用鬼火烧她，在她全身留下疤，咒骂她。

    不过她并没有将旬湛焚尽，而是制成了傀儡。

    女孩第一次感受到了被需要，也是第一次听到夸奖，眼眸亮了亮：“那我以后都来救你好不好？”

    “我那么丑，你不……你不怕我吗？”女孩喃喃。

    可是她从未反抗过，任由欺辱。

    “不是的，没有人生来就是恶的，大地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你没有做错什么，是他们伤害了你。”

    于是旬桃也这么认为，是她害死了母亲，是她带来了不幸。

    菩提树下，姜棠看到了个虚影，无数挥舞的棍棒砸向他，一道青焰闪过，抽打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鬼哭狼嚎的求饶声渐渐远去。

    其中有个小孩似乎有些不忍了：“那么多鬼火，会不会把她烧死啊？”

    姜棠终于明白，桃桃口中那相爱的鬼主和佛子并非别人，正是她和左和光。

    女孩皮肤上的疤痕随着岁月流逝而淡去，面容不再稚嫩，五官渐渐清晰了起来。

    “可以呀，反正这里就只有我一人，你想念多大声都可以。”

    将女孩脑中记忆碎片串联，她也渐渐明白了过来。

    女孩叫做旬桃，是丰都鬼主的女儿，而方才那个带头用鬼火烧她的，正是她的亲哥哥旬湛。

    姜棠意识到自己大抵是陷入了一个鬼族女孩的回忆，她无法改变什么，只能跟着女孩的经历走一遍。

    “……”

    她的出生似乎带着不祥，所有人都说是她克死了母亲，并且那一年的丰都发生巨变，鬼族死伤惨重。

    “我看清楚了，方才是你帮我了，是你帮我赶走了他们。”男孩道，“你并不丑，你并不可怕。”

    “方才吗？”女孩喃喃，“方才我只不过是学着哥哥运转鬼火，我只是想吓唬他们，没有伤到他们。”

    “可他好歹也是……好歹也是……”他的声音变弱，犹犹豫豫。

    在每一个不眠的深夜她都祈祷着死亡，终于在某一天，她的神明回应她了。

    其实她也曾想过反抗，每次哥哥用鬼火烧她时，她也想让哥哥和她一样，体验烈火焚尽的痛苦。

    “好歹也是什么？害死自己母亲的灾星吗？留着这样的鬼族在丰都，是要害了我们丰都所有鬼族吗？”领头男孩怒目一瞪。

    之后是她的哥哥，她亲手用蓝色鬼火灼烧他的□□与灵魂，女孩在焰火中缓缓仰头，生亮的双眼燃着星光。

    女孩蜷缩在焰火里哭泣，不知过了多久焰火终于消尽了。

    “放心吧，丑八怪死不了的。”领头的男孩顿了下，“就算死了也没事，没人会怪我们的，说不定还会得到父亲大人的奖赏。”

    “错的是他们，你不应该寻死，该死的是他们。”

    姜棠其实并未感受到鬼焰的温度与力量，只是那男孩恶狠狠的目光透过鬼焰照来，她感到了全身的痛苦，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男孩跪在地上，膝上的衣服已经磕破，露出两个血肉模糊的膝盖。

    而她，也终于可以与爱人相逢。

    是个小和尚，年纪和旬桃差不多大吧，穿着宽大灰扑扑的百衲衣，额头上破了个洞，血迹从上往下蜿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