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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珉终于放弃装补课只发消息，他给隋仰打来了电话。

    不过几天不见，谢珉就瘦了不少，瘦得像随时会被热气蒸走。正常码数的T恤松垮地挂在他身上，手腕更细了，脸色也苍白。

    “你来干什么，”隋仰没有接他的话，或者和他开玩笑，只是问他，“谢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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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珉脸色一变，迅速地皱了一下眉头，勉强地说：“大庭广众呢，你干嘛。”

    隋仰没往谢珉家的方向走，他低着头看手机屏幕，想自己要怎么说，觉得大脑被扯得很痛，再想了一会儿，给谢珉发：“我知道你帮我还了钱。”

    如果在选课时没有选物理实验，谢珉是不是还是会很无忧无虑，不用为他操心这么多，或许喜欢上了别的女生。

    “我查了余海到垣港就这一班车，我昨天也来了，你以为我在开玩笑？”谢珉双臂紧紧箍着登山包，不高兴地对他说，“给你发消息你都不看是吧。”

    谢珉没有客气，把登山包拿下来，放在腿上，抱在怀里。

    “……你别闹了。”隋仰想拿谢珉手里的票，谢珉手一缩，他没拿到。

    直到两天后的下午四点半，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隋仰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睛发呆，离火车检票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一双球鞋出现在他眼前。

    谢珉本来就不喜欢隋仰。

    谢珉头戴一个灰色的鸭舌帽，露着白皙的尖下巴，清清嗓子，对隋仰说：“找到你了。”

    “我会尽快还给你。”隋仰发完，忽然间想起，连他在用的手机，都是谢珉给他买的。

    谢珉这次没有马上回他的消息。

    谢珉有一点没说错，余海的天气确实比垣港传统。

    候车厅不大，旅客摩肩接踵，地上堆满大包小包的行李，空气里冒着一股复杂的咸味，来自汗液和周围煮着茶叶蛋和泡面的小卖部。

    真实、吵闹，使人终生不可忘却。

    谢珉打了几个没人接，又发短信催隋仰接电话，最后甚至开始发脾气。

    “在发什么呆，”谢珉得意地冲他抬手扬扬手里的车票，“白痴。”

    隋仰发觉谢珉坐下的动作有些僵硬，就像膝盖使不上力，便俯下身按了按谢珉的膝盖。

    “你学不上了吗？”隋仰问他。

    谢珉终于回了消息，骂了隋仰一句，说：“什么钱，看不懂。”

    “没闹啊，”谢珉抬抬下巴，眼神带着几乎让隋仰觉得可怜的天真，“我是认真的。”

    隋仰自暴自弃地把手机关机了，回了家。

    又有公交车开过，乘客上下车，周围人来人往。

    “哦，我跟我爸吵架，在家里待不下去了，”谢珉露出任性和心虚皆有的表情，“我也想去垣港。”

    第25章

    余海没有太多极端的雨雪天气，也没有春秋。冬天是纯粹的冷，夏天是纯粹的热。

    隋仰在余海生活了十九年，熟悉市内一草一木，唯独没有来过几次城区火车站。

    隋仰很清楚自己几乎没办法当面拒绝谢珉，所以没接。

    其实谢珉还是很可爱，隋仰想笑但是笑不出来。他觉得自己可以算是语无伦次，词不达意地给谢珉发“以后别再为我做什么了”。他打“小学生”，然后又删掉，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一般从五月起，像在地底垫了烧旺了的柴火，整座城市被烤入夏季。

    室内光线很好，将飘在空气中的粉尘照得纤毫毕现，来自四面八方的喧闹更像音量过大的白噪音。第二候车厅如同诺亚方舟打开舱门后，属于三等内舱房客的新生世界。

    城区火车站很旧，高铁动车在几年前就被规划到了近郊的新火车站，城区留下的都是慢速绿皮火车。

    就在这样的燥热和拥挤之中，隋仰抬起头，见到了背着登山包，手里还拖着行李箱的谢珉。

    隋仰站起来，把位子让给他。

    隋仰觉得很迷惘，既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又觉得可能一开始就是错的，都是他的责任，因为他太不成熟，太幼稚不理性了。他不适合谢珉，也什么办法都没有。

    当时隋仰以为到这里可以结束，因为谢珉还被关在家里，而他要离开了。

    他的登山包装得很满，从隋仰坐着的角度都可以看见包鼓起来的厚度。